任菲对她从佩服到膜拜,“秦思姐你咋这么厉害,懂得多字还写得好看,你跟我回首都吧,我爷爷指定喜欢你!”
“到时候我就代替你侍奉你爷爷膝下,你就可以背着行李到处玩是吧?”小小心思,被秦思轻而易举看穿。
秦思写给任菲的就是前几年护肤界吹抬得沸沸扬扬的化妆品原方。
其实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用蛋清或者牛奶调糊糊,不过这个年代,人都没得吃,为了不让人说她暴殄天物,她干脆就没写。
无添加也有无添加的好处,起码药材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功效,那些不过是鸡肋。
写好方子,她给了任菲一个脸盆,又从衣柜里给她拿了新毛巾和新牙刷,“楼道走到头就是水房,你先去洗个脸。”她最后递过去一只小巧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满满白色膏体,“就用这个洗脸。”
“这是洗面奶吧。”任菲喜滋滋的把玻璃罐子揣上,“这个我家也有,是我妈从侨汇商店里买的。”
“知道就好,不用我教,这个你到时候带回去,这个有美白功效。”
“好嘞!”她抱着脸盆,一路几乎是用跑的。
任菲一走,秦思赶紧从空间往外拿东西。水乳精华等护肤品,她也全部换装到玻璃瓶里,大大小小好几罐,一眼看过去有点儿像实验台。
等任菲洗好脸回来,秦思已经帮她把东西弄好,给任菲装了一小罐,每次一小勺,可以用很久。
“秦思姐,这些都是你做的啊!”任菲看到这一堆瓶瓶罐罐,惊叹不已。
没法子,总不能说是从空间里拿的,秦思只能厚着脸皮承认,“是,是啊。”拆装应该也算是做的一种吧……
“这么多东西要是能拿去卖钱就好了,最好能摆到百货公司里……”
秦思赶紧捂住她的嘴,“这话可千万不能说,记住没?”隔墙有耳,这要是万一让谁听见了,没事也能给她找出一堆事来。
不过不得不说,这六十年代的小姑娘还是挺有商业头脑的,有她们家的背景在,不愁生意做不大。
任菲知道自己犯了忌讳,乖顺的点点头。
秦思这才把她放开,熄了灯,只在桌上点着盏小小的煤油灯照明,拿小刷子往她脸上刷中药糊糊。
“这味儿可真难闻。”
“跟良药苦口一个理儿。”
“那你多给我糊点儿。”任菲把脸昂得平平的。
秦思把碗底都挖干净了,“行了,你去床上躺着吧,我去洗漱下,等会儿觉得脸上不咋湿润了便去洗脸。”
“唉!”任菲答应得欢快,可是等秦思回来,她早已经躺在床上睡死过去。
好人做到底,秦思只得打来热水给她洗脸。一通忙活下来,这都快八点。
她想起自己棉衣兜里的考核题答案,赶紧又把灯打开,后天就要考核,总不能枉顾人付厂长一番好意。
殊不知,前面工人宿舍楼某间屋子里,煤油灯也是亮了一宿。
纺织厂周末不放假,秦思还是得继续去上班,任菲当然不能跟着她,所以秦思让他回家属区跟顾盼盼玩,中午下班再回去坐午饭,她不乐意,非要在宿舍等她回来,秦思只好依她。
任菲满口答应。
考核报名已经结束,办公室里也清净不少。
不过老萧和小高不在,只有甘大姐一人正守着电话拆手套,桌上已经放了个不小的灰白线球,还摞着几只没拆的新手套。
“大姐,这好好的手套你拆它干吗?”秦思好奇拿起那线球。
“不知道了吧,多拆几只手套再拿单股线一织,可不就是一件线衫,眼下正流行这个呢。”
“……”
虽说毛线不好搞,可手套也得花钱买不是,而且国营商店里的手套都是机织的都要工业券,单价也不便宜,换算下来并不划算。
甘大姐看出她的不解,“我男人是矿厂的,每个月厂里都能发好几双手套,这缝缝补补的哪儿用得了这么多,刚好有人发明了这个,我就把攒下的拿来织了。”
“劳动人民的创造力果然无限。”秦思朝她竖起大拇指,顺便帮她绕线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没一会儿,老萧和小高便回来了,两人一进门便抱着茶缸子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水,先喝了个痛快。
“呵,老牛啊这是,你俩做什么去了?”秦思拿起热水瓶往两人茶缸里添水。
老萧一抹嘴,“给你拉票。”
“嗯?拉票?”
“你可别小看这投票。”老萧解释给她听,“民主比啥都重要,等你过考核后要是投票被涮下来那也没戏,咱这厂里统共三大票,厂委和工会各算一票,剩下的一票就是咱厂的全体工友,厂委不用说指定向着你,工会那儿你可是甭想了,一比一打平,所以工友那一票就成了至关重要,只有他们半数以上投赞成票才行。”
“所以你们起大清早说破大嘴皮子就是为了给我去拉票啊,老萧小高你们对我可真好!”
“我们这不也是希望你留下嘛。”老萧尴尬的笑笑。
事情搞成这样他们也有责任,再说秦思又大方又好相处,总比来个未知数比较好。
虽然语文不咋地,但是大伙儿算数都不差。
“说结果。”甘大姐敲敲桌子。
“不好说啊,年纪大的那儿倒是没啥问题,谁还不希望分个东西请个假的时候多点便利,哪怕比别人早分也好不是?可那帮子年轻人你是知道的,都向着小葛呢,咋说她也是咱肉联厂的厂花,个个都捧她。”
甘大姐不屑弓起嘴皮子,“厂啥花,我看是交际花还差不多,小秦别担心,姐来给出主意。”到底是在厂委办公室坐了这么多年的人,玩权弄势这套信手拈来。
“这样,中午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你跟胖厨子说说……”她趴在秦思耳边低声道。还是那句话,厨子不能得罪,哪儿的厨子都不能得罪,否则那就是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这招可行。”秦思谢过甘大姐。
付厂长那边在考核上已经给她开了后门,所以投票这事,她决定自己去处理,就去找胖厨子,给他好处。
然而午饭的时候,秦思并没能跟甘大姐一块儿去食堂。
首都来人了,部队的车直接停在厂委楼下,要把任菲接回去。
军绿色的车和车上下来那俩军装笔挺的男人吸引了无数工人围观,好些姑娘看到较年轻的那位都红了脸,不停整衣裳整头发,就怕被别人比下去。
不得不说,年轻点的那个长得确实好。
瞧长相应该是任菲家的啥亲戚,眉目间跟她有几分相似,就是板着脸看上去不太好说话。
秦思在心里默默给两人打了个分,最后得出结论,不如她们家顾轩朗。
一番介绍后,证实了秦思的猜测,那人是任菲的堂哥,奉爷爷之命前来把离家出走的小堂妹接回家。
秦思把人领去宿舍。
不过看样子任菲挺抵触她这堂哥,没说上两句便开始闹情绪,抓着门把手死活不肯走,“我要留在c省,我要跟秦思姐在一块儿,我不要回首都!”
“这可由不得你。”任堂哥给另外一军装男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把任菲给架了起来。
俩解放军强行掳走一长相无害的小姑娘啊!
这要是传出去得多难听。
那些八卦者才不管你是堂兄妹还是亲兄妹,咋热闹咋传呗!
为了自己接下来不被各种流言蜚语轰炸,秦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制止,“两位解放军同志,有话好好说,你看这小任同志细胳膊细腿儿的,万一给她抻着可怎么办。”
“好好说她倒是肯听。”任堂哥完全不理会众人目光,强行把人抬下楼丢上车,任菲在车上气得吱哇乱叫,还是任堂哥把秦思也丢上去这才止住。
“不是,我不去首都……”她刚准备跳下车,任堂哥已经把车门锁死。“你男人让我把你捎回去。”xǐυmь.℃òm
“你认识顾轩朗?”秦思好奇死了,她可从来没听顾轩朗说过这事。
任堂哥跳上副驾驶座沉默了一下,“首都谁不认识,再说刚打过一架。”
“哇,你欺负我们家顾轩朗!”宋恩礼指挥任菲,“削他!”任菲抬手照着任堂哥后脑勺就是一下。
“活腻歪了。”任堂哥回头,眼睛一瞪,任菲立马吓得往后备箱翻,“吓唬我也没用,反正我不回首都。”
“这可由不得你。”秦思凑过去仔细打量任堂哥的脸,确定完完整整没有任何伤痕,“你没把我们家顾轩朗伤着吧?”
任堂哥挺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抱着双臂不理她。
听爷爷说小堂妹为了顾轩朗一个人偷溜到c省,天没亮他便赶着第一班火车撵来了,原本想好好教训教训顾轩朗,谁曾想人毫发无损,反倒是他挨了几闷拳,这会儿身上还痛的慌,想想就有够憋屈。
“我明白了,你挨揍了,我们家顾轩朗还挺讲道理的嘛,起码给你留了面子。”
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呐。
任堂哥白了她一眼,“你会不会聊天?”秦思回敬他一白眼:都揍我们家顾轩朗了还指望她讲道理?
得亏没伤着顾轩朗,否则就是总理本人也不好使!
“谁规定的必须跟你聊天!”任菲帮秦思白他,仗着有俩座椅靠垫隔着,她很放肆。
她原以为任堂哥一定会先把秦思送回军官宿舍再去火车站,寻思着待会儿还有机会逃脱,谁知任堂哥直接让人把车开去了火车站,等到她被强行押解下车,任菲才反应过来。
完蛋,跑不掉了!
“我不回首都!我擦脸的还在秦思姐宿舍里没拿来嘞!”
这姑娘留在c省肯定是不合适,虽然秦思蛮喜欢她,也只能帮着任堂哥劝她,“先回去吧,回去跟你家里人好好说说才有机会再来对不?东西回头我给你寄去,以后咱们可以写信联系。”
“真的还能再来吗?”任菲吸吸鼻子。
“嗯,指定能,我还没帮你变白不是,再说我回首都了可以找你玩嘛。”
“那我相信你,秦思姐你等我啊,你可千万得等我……”任菲被她堂哥直接给推上火车,只能趴在窗口跟秦思挥手作别,哭得稀里哗啦。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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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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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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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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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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