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玦和谢淮的照片并列贴在最上面,学生时代再默默无闻的人名字前面加个“第一”那感觉就瞬间不一样了,文科第一顾临玦和顾临玦在照片墙贴出的那一刻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而季浔摆脱了政史的分数拖累后冲到了第三,贴吧开贴一片季哥牛逼,开辟了新学期第一热帖。
江豆豆没进前五,但是进步了六名,同时在优秀奖和进步奖的照片里,在数量上逼近了谢淮,考完试她在后门堵着谢淮,问有奖励吗?
众人以为谢淮不会理江豆豆,但是反转来了,谢淮拍了拍江豆豆的肩说:“继续努力。”
最意外的是,扬言要超过顾临玦的陈嘉阜,一脚踩空,差点把自己甩出竞赛班,反向冲分,勇夺班级倒数第一。
成绩公布那天晚自习,顾临玦去上厕所,进门就看见陈嘉阜站在角落,有些病态的不停踢墙。
顾临玦心里明白此时转身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但是他真的是来上厕所的,很急的那种。
对于身体来说,离开是对它最屈辱的折磨,顾临玦爱惜生命,他选择冲进离门口最近的坑,预备乘着陈嘉阜不注意的情况下关门上锁。
“顾临玦?”正值晚自习期间,厕所空旷,陈嘉阜本来就阴恻恻的声音在厕所里还有回音。xǐυmь.℃òm
“......”顾临玦不理他,忙自己的事。
“我知道是你,你来看我笑话?”
“......”
自己是闲得慌,没事来看他笑话?
推门出去,顾临玦还是不看陈嘉阜,他不好斗不记仇,人不招惹他他不招惹人,陈嘉阜只要不没事找事,顾临玦根本不想旧事重提。
顾临玦转身要走,陈嘉阜冲过来牵制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顾临玦神色淡淡。
陈嘉阜嗤笑一声,愤愤开口:“嘲笑我,我这回考了倒数,不可笑吗?”
“那是你自己的事。”
“可是你影响了我!你影响我中考失利,我好不容易重回竞赛班,开学第一天你又让我在大众面前出丑,现在我第一场考试就是倒数第一,为什么!”
陈嘉阜想要嘶吼出来,又怕引起注意,只能咬牙切齿的盯着顾临玦,就像恶狼要撕碎眼前的肉块。
“那是你自己的事。”顾临玦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明明过去可以单纯的成为过去,为什么加害者要耿耿于怀?谁弱谁有理吗?谁心态不好谁有理吗?
“陈嘉阜,以前的事我才是受害者,你搞清楚这一点。”
“受害者?”陈嘉阜抓着顾临玦胳膊的力度缓缓减小,他不停的重复受害者三个字,在顾临玦以为可以走了的时候,陈嘉阜又狠狠拽住他,“你算什么受害者,你受到什么伤害了?明明是你搞特殊化,初中你是班长,老师却把事情全部分给副班长,副班长是谁?我!我忙里忙外,结果好处全给你占了?评奖评优全是你?你就是靠关系走后门!”
“所以你是受害者?”顾临玦不挣扎着要走了,既然已经深陷漩涡里,往外逃也没意思,不如正面对峙,他以前不敢,所以初中的时候都是江豆豆代劳,但是那都是以前了,“你心态差你有理?你把过错全推给无关的人你有理?”
顾临玦的语气听不出委屈听不出愤懑,似乎说着无关紧要的事,冷漠的像个看客。
这种眼神让陈嘉阜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一如初三那年他被班主任当着满屋子老师的面大声骂道品行不端,又像是嗡嗡吊扇下他独自搬着书在全班的注视下坐到了后排。
陈嘉阜咬牙切齿,却不知如何应答:“你!”
“因为你造谣,两面三刀,我被排挤了两年多,也可以被称为被校园霸凌。”
“我没有!我,我只是为了班级的安定!”陈嘉阜眼神有点乱了,“你妈是老师它她们不敢对你怎么样,把事情推到你身上,她们就不会惹是生非了,班长的活我都替你干了,你受点委屈怎么了?”
顾临玦一顿,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裂痕中泄露着他的厌恶,“...你这样说很恶心,我以为你变成这样是心态不好,现在看来是你三观不正,没话说了,可以让开吗?我要回去写作业。”
“我他妈!”陈嘉阜这一年多情绪起伏的厉害,其中的钥匙就是顾临玦,他捏紧拳头,垂着头,顾临玦刚要在他身边路过,他突然露出一个疯狂而恶劣的笑容,冷不丁的要挥拳。
“气急败坏想打人?你欠不欠啊你!”
陈嘉阜的拳头刚刚扬起,厕所门口突然站出来季浔的高挑身影。
他小跑过来,一把将顾临玦拽到自己身后,他们谈话的地方离门口很近,刚才两个人都吵的专注,没有注意到季浔的到来。
季浔晚自习出门透透气,看到顾临玦座位空空,猜测他可能上厕所了,就想跟过来碰碰运气,找顾临玦玩,结果刚到厕所门口就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陈嘉阜和顾临玦。
因为是顾临玦的私事,他并不准备插手,但是他同样不放心陈嘉阜,所以就躲在暗处,用手机镜头悄悄窥探着事情走向。
如果他不在,顾临玦不设防肯定会被揍!
艹他妈的陈嘉阜。
血气翻涌,季浔松开顾临玦的手,一脚踹在陈嘉阜腹部,陈嘉阜本来就被季浔一声吼吓到了,这一脚也完全在预料之外。
“季浔!”顾临玦尚惊魂未定,这边又事端再起,眼看季浔踹了一脚之后赶紧拉住他,“别打。”
顾临玦担心那孙子告老师,伤的重了季浔得背处分。
他看着捂着肚子卧在地上的陈嘉阜,冷声问:“要不要去医务室?你摔倒装在地上了,我和季浔正好撞见。”
他不该撒谎,说出这种话让顾临玦觉得自己和陈嘉阜一样,又臭又垃圾,但是牵扯到季浔,厕所没有监控,目击者只有自己,他...只能...
季浔按了按他的腰,摇摇头,蹲在陈嘉阜边上,他微微低头,下颚线条利落清晰,配合他此刻威胁的表情,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就像把人拉进了午夜混杂的暗巷。
他语气嘲讽又带着点凶气,“刚才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包括你想要动手的一瞬间。”季浔轻轻一笑,“我踹你没用力,最多疼几分钟,甚至都不会青,绝对比你那可能打在顾临玦身上的一拳轻。”
“你可以告老师,也可以找人来堵我。”
“你人渣的不彻底,露出马脚太多,现在慌了神,屁事做不成,废物。”
“回班吧。”季浔转头拍拍顾临玦的肩。
顾临玦出去洗了个手,偏头从门边框往里面看了眼,人已经站起来了,还是低着头,神色不辨。
顾临玦甩甩手,对厕所里面努努嘴:“他肯定把你记恨上了,你真录像了?”
季浔瞥了眼后面确定陈嘉阜没跟出来,俯身在顾临玦耳边说:“没录,吓他的,中午照片才上榜,不能明天边上就贴个处分警告或者检讨书吧,这不合适。”
顾临玦被这种神秘氛围感染到,也小声的说:“你下回别冲动,他不值得。”
“我得保护你啊,我右护法!”
顾临玦听到“右护法”三个字嘴角微抽,“...谢谢你哦。”
“客气了,客气了。”
三个人在厕所耽搁的时间有点长,还没到班级下课铃声就响了。
两个人索性不回去了,一路到了五楼边上的天台,哪里视野好,晚风稍带凉意,拂过人的肌肤抚平了方才的躁动。
季浔搓了搓胳膊,柔声问:“你刚才怕不怕啊?”
“怕什么?”
“我刚才凶吗?”
顾临玦笑了,“挺凶的。”
“啊...”季浔叹了一口气。
“但不怕,因为你不坏。”
季浔又松了口气,揽住顾临玦的肩,问道:“那你怕被他打吗?”
“没什么好怕的。”顾临玦说的很坚定。
“不怕?”季浔挑挑眉,另一只手捏了捏顾临玦扶着栏杆的手,沿着指节有节奏的揉捏着,“某人洗手的时候手抖啦。”
“......”顾临玦沉默片刻,“我那是担心你,傻逼。”
“嘿嘿。”季浔发出憨憨的笑声,搭在顾临玦肩上的手抬起来捏了捏他的耳朵,“别担心你季哥,季哥以前专干这事儿,跟你说过业务很熟练的。”
顾临玦拍开他的手,往回走。
这种事根本没必要熟练,最好别熟练。
“其实以前也不经常这样,本质上初中的季浔还是个好孩子,你别甩手就走,我给你讲讲他见义勇为的故事吧...”
季浔追过来,思考到顾临玦是个骑电动车上路都必须慢行戴头盔的人,他觉得有义务重新树立自己在好朋友心中光明伟岸的形象。
狗比陈嘉阜,积极向上的好学生人设一夜崩塌,简直是人性的泯灭。
“不用编故事。”
“真人真事!那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
“闭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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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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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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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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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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