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和肖站两个人都尽量把还干净的地方让给吕芩,导致他们两不得不靠得很近。
没办法,吕芩到底是女孩子,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注意。尤其是他们这样的身份,随便一个没当心的举动都会被营销号拿去颠倒黑白,轻易就能掀起一场风浪。
因此在公共场合下的安全距离,已经是他们烂熟于心的基础本能。
在没有任何现代电子产品,甚至连钟表都没有的情况下,人一旦闲下来,就很容易感到寂寞,尤其是这样的环境。
吕芩是典型的闲不下来,就尝试带起话题:“大神,你最近有摩托车比赛吗?”
“没有。”王一博回答的冷淡。不在镜头下或者镜头离的比较远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对这个小他七岁的女人感到不耐烦。
吕芩“哦”了一声,又扭头开开心心去问肖站,话语中还是带着一种不自觉的亲近:“那肖老师呢,最近有什么新戏吗?”
说完自己又忽然哈哈笑了起来:“我忘了,肖老师的新戏就是跟我啊哈哈哈。”
“嗯。”肖站应了一声,低头继续编着手里的草。柔韧的草茎被他编制成乱七八糟的模样,最后终于经不住折腾,一节一节断裂。他的动作停了片刻,很快又重新揪起一根,重复之前的动作。
没有人注意,他低垂的眉宇间隐着的焦虑。
吕芩这时已经开始高高兴兴的跟男神分享在片场时的趣事了。王一博一开始兴趣并不怎么高,后来随着吕芩吹起了对肖站的彩虹屁,渐渐才将注意力转过去。
“肖老师哭戏真的超绝!在片场看的时候都特别心疼!有时候我都好恨我自己啊,为什么那么伤害肖老师。”
“不过肖老师真的爱出汗,导致妆就总是花,化妆老师总躲着他跟我们吐槽来着。”
“不过大神你都不知道,肖老师的戏到底有棒!每次到肖老师单人镜头的时候,都是一遍过,从来没有n过,特别神奇……”
“我知道。”王一博突然出声打断了吕芩长篇大论的彩虹屁。
扭头凝视编着草茎的肖站,又轻声重复:“肖老师的戏特别棒,我知道。肖老师的哭戏也很棒,眼泪像有开关一样,说来就来,说停就停,我也知道。”
肖站手里的草茎又一次断裂成好几节。
王一博的视线就落在他的耳朵上,秀气的耳廓像肖站这时的脸色一样,冷的发白。
他没有红耳朵,他不再对此感到羞涩。
王一博意识到这一点时,心中忽然涌上一股沉闷的感觉。
另一旁的吕芩对这突然陷入battle的对话走向有些懵,忍不住傻傻跟了一句:“所以?”
所以,我比你了解。王一博舔了下唇,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敷衍的说:“知道就是知道啊,还有什么所以。”琇書網
吕芩又“哦”了一声,突然醒悟,眼神亮晶晶:“大神你和肖老师合作过啊?”
王一博终于忍不住嫌弃的反问:“你是我的粉丝?”
吕芩自豪:“对啊,三年铁粉呢!”
王一博嗤笑了一声:“呵。那你回去可以好好百度一下你的爱豆我,到底都有哪些作品。”
说完突然想起来,在《陈情令》播完都快半年之后,网络又一次整改时,就给下架掉了。当时说的是审查,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上架过。
不过几个官方甚至导演本人其实都不太在意了。毕竟剧都播完了,热度也差不多过去了,该赚的钱,该收获的名,都得到了。
哪怕永久下架,也碍不着什么事。
当初王一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忽然想起,原来在那么早之前,他和肖站共同仅有的记忆,就已经被悄无声息的抹掉了。
雨一直下了小半天,大概在中午左右才停了下来。
这一天是他们进入丛林后最艰难的一天。早起时分别兑换了两袋压缩饼干充饥。吕芩独自一袋,王一博和肖站共同分享一袋。
他们没有水了,剩下的五个积分就是在后续他们找不到水源的时候,缓解情况用的。现在的每一个积分对他们来说都很珍贵。
所以雨停后,他们继续上路。他们不能待在原地坐以待毙。
大雨后的丛林非常泥泞,有些地方泥土湿软到脚踩上去会下陷一截。加上他们已经深入到人际完全不会进入的深度。树木还好说,但是遍布其中的藤蔓,浓密的小树苗和疯长的野草比人都高,要一边用树枝打开一条通道,人才能从中经过。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荆棘木刺或者锋利的草叶子划伤了好多处。
一行人走的很艰难,一路都没有人说什么话,气氛沉闷。可能也跟身体状态有关,连续几天的长途跋涉,让一开始的新鲜劲全部被痛苦取代,何况他们身上的衣服,此时还是湿的,非常难受。
走走停停了几个小时,在黄昏前,他们冲出了密林,眼前是无数有着尖锐棱角的大石头,没有植物生长在上面。
视野的忽然开阔让他们愣了片刻,似乎听到了水声。吕芩跑的最快爬上那些石头,最后站在上面看了眼,回头喜出望外的喊:“大神,肖老师,是水啊,我们有水了啊!”
这是一处非常陡峭的峡谷,纵向宽度大概在不到一百米左右,两边的石壁几乎呈现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而在峡谷底,有一条银白色的溪流,溪流不宽,大约也就五十米,溪流两畔铺满了很多形状圆润的小卵石。
按照地图的方位计算,他们的路线就得穿越这条峡谷,去到对面。
他们借助石头爬下了峡谷,三个人蹲在溪边直接掬起一捧水就用,实在是渴的有点厉害。好在这条溪流的水非常清澈,甚至可以直接看到水底那些卵石的颜色,否则他们可能就得有心理阴影了。
溪水很清冽,不知道是不是有心理因素,总觉得味道怪清甜的,就是有些冷。连一路有吃有喝有结实帐篷的摄像师和助理都忍不住喝了几口溪水,感受下自然。
夜晚的脚步在临近,他们最终决定就在河滩上过夜,毕竟峡谷上面那些泥泞的湿地是肯定没有办法过夜的。
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现在也没有办法找到可以烧起来的东西,雨水将一切能获取温暖的材料都泡汤了,他们需要过一个漆黑湿冷的夜。
王一博和肖站最终还是拿出了四个积分,兑换了一顶帐篷。
四积分的单人帐篷,被安排给了吕芩。小姑娘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度过一个夜晚,心理方面先不说,身体方面肯定会有些吃不消。他们两个大男人,当然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峡谷的夜晚很安静,连风都没有,天仍旧是阴沉的,没有树木的遮蔽也没有星星。
这一夜,他们靠的很近。或者说,王一博靠得肖站很近,他的手在黑暗中触碰到了肖站的手背,被对方快速避开,整个人无声无息的拉开距离。
“战哥,你冷不冷?”王一博没有继续蹭过去,只是低声问。
没有回答。
“战哥,我好冷啊。”他又继续说,声音轻轻的,有点絮叨:“你记不记得我们有场戏,是在一个寒潭洞里拍的,那时候也好冷。”
其实他那会真觉得还好,然而总记得肖站拉着他的袖子,有些哆嗦的挨在他旁边走,一边走一边小声跟他吐槽好冷。
肖站的沉默也是冷的。
王一博忍不住有些灰心,他以为他们已经将不愉快的那一页揭过。
他真心觉得对不起,肖站也明明说了没关系。然而这人全身上下散发出的冷漠跟抗拒,分明就再说有关系。
王一博望着肖站的方向,他们离得这么近,却仍旧看不清。
看不清肖站的脸,看不清表情。
“战哥。”最终,王一博还是踌躇着,把话问了出来:“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是不是就因为还喜欢他,才会耿耿于怀,不肯跟他和解?
过了半晌,肖站的声音才响起,低哑,冷漠:“王一博,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仿佛有一根弦忽然断掉似的,王一博猛的坐起来,后槽牙绷紧,片刻又忽然泄气,声音带着嘲笑,却也不知在嘲笑哪个:“对,你都没喜欢过我。”
过了会,又低笑着说:“你喜欢一个不存在的我。”
肖站没有再出声,仿佛睡着了。黑暗就像他的保护色,他拥抱在黑暗里,身体发冷,眼眶发热。
王一博一个人坐在那里生了很久的闷气,最终也只能闷闷的倒回去。
午夜时,肖站猛然被惊醒。
地面有些轻微的颤动,肖站坐起来,双手贴着卵石,感受到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强烈,那一瞬间,他以为地震了。
“起来!”肖站爬起来推醒王一博,又摸索着跑去两顶帐篷的方向,一边喊:“吕芩,快点起来,地震了!”
可能是身处严酷的环境里,导致大家都很敏感,肖站只喊了两声,所有人就都清醒了。
和衣而睡的好处就是碰上紧急情况不用着慌穿衣服。三人纷纷从帐篷里跑出来,助理抱着他的行李包,摄像师也不忘扛着他的机器。
“怎么办?”摄像师问了一句,感受到脚底的颤动也已经非常厉害。“我们要爬上去吗?”
“会……被石头砸到吧。”吕芩毕竟年纪小,有些吓到了,说话带点哽咽。
“到峡谷中间去,避开两边,小心山石。”王一博得出结论,拉住肖站的手就往峡谷中间的溪流避,有石头在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开始从上面滚落下来。
“不是地震!”肖站猛的止步,冲吕芩他们所在的方向喊:“不要往溪里来,往两边跑,上去!”他想离开这里,然而已经晚了。
黑暗中的溪流声音,让他们忽略了水声,等到那些汹涌的水流近的能立即分辨出不是正常的溪流时,已经来不及跑出它的范围。
肖站被水流瞬间冲倒,水的流速太大了,裹着泥沙和石块,击打在他身上,他在水中沉浮颠倒,隐约听到了王一博的声音。
“哥……抓紧……你抓紧我……”
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
王一博的手掌比肖站的手轮廓要大出一截,这时紧紧握着他,握的手骨都发疼。可是哪怕被水中混杂的棱角尖锐的石头无数次狠狠砸中,划出蛰痛的伤口,也不能让他有丝毫放松。
终于,再头又一次碰撞在石头上时,王一博攀住了它。
他调整了姿势,想把肖站拉出水中。
就在那一刻,他感到肖站的手指挣扎着脱开他手掌的钳制,在他愣住的瞬间,骤然松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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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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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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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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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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