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在方秘隐晦的提醒下,关心则乱的谢总终于想起来了——
为了安全起见,运动会早已经安排了医护人员在旁边等候,就是避免出现样的意外情况。
而且带头坐镇的医生还是谢云持自己信任的朋友,林堰。
比赛一结束,周围的群众们还没走开,谢云持已经目不斜视地朝着纪明月走了过来。
顶着一群人八卦的目光,饶是纪明月一时间都觉得颇有压力了。
偏偏谢云持仍旧浑不在意,仿佛被这么一大群人目光炯炯盯着的并不是他一样。
他只是兀自走到了纪明月跟前,垂眸看向她的手指。
又抬头,语气坚定,“去包扎手。”
“……”
刚刚止住眼泪、两只眼还红红的纪明月也低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一阵无语凝噎。
哥,我的亲哥。
您看看,我自己都快要找不到伤口了,还包扎个什么劲?
不说别的,她读书时做实验,随随便便受一个伤都比个重几十倍好吧。
但是,压根没等纪明月反驳出口,谢云持已经再次开了口,语气比刚才还严肃了几分,
“必须去。”
“……”
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纪明月只能默默在心里腹诽了几声,努力催眠自己忽视掉了大家或震惊或好奇或复杂,反正总而言之就是乱七八糟的目光。
默默地用手挡了挡额头,她跟在谢云持身后出了运动场,去了临时设在旁边的医务点。
纪明月边走边在心里东想西想。
想到最后,想的东西就变成了——
话说,她就样默默低着头跟在谢云持后面走,整个人是不是就像传说中的受气小媳妇呀?
不过,纪明月转念一想,管它什么受气不受气的。
小媳妇就行。
诶嘿嘿嘿。
谢云持浑然不知身后的纪明月那颗猫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率先推开了医务点的门,走了进去。
纪明月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从室内传出的一声满是调侃的声音:“哟,今天这吹的什么风呀?我们谢总怎么来了?”
声音还挺好听的,只是怎么听都觉得有那么一点不正经。
纪明月从谢云持身后探出脑袋来,朝声源处看了一眼。
“……”
林堰蓦地被突然出现的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给吓到了。
他惊了一下,缓了一口气才勉强平缓下来。
“卧槽可以啊谢云持,你什么时候都学会金屋藏娇了?”他啧啧称奇,“我还想你今天怎么有那个闲情逸致来找我了,果然是我多想了而已。”
谢云持却没什么心情跟林堰扯皮,他偏头瞥了一眼纪明月,而后告诉林堰,“她刚才参加比赛的时候伤到手了,帮她包扎一下。”
纪明月从谢云持身后走出来,朝着林堰笑了笑,伸出右手自我介绍,“你好,初次见面,我是纪明月。”
林堰被她突然的笑容晃了晃神,下意识地也伸手去握纪明月的指尖:“你好,我是林……”
“堰”字还没说出口,谢云持已经拦下了他的手。
并没有一旁的林堰,谢云持转头跟纪明月道,“用不着和他自我介绍。”
林堰:“……”
特么也太霸道了吧。
真的还是人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都当朋友么久了,谢云持不是人件事他也的确习惯了。
纪明月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善如流地收回了手。
林堰忍不住在心里朝着谢云持翻了个白眼。
当然,也只是心里而已,毕竟怎么说,他领的高额工资还是谢云持给的。
——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吊儿郎当地坐下来,随意一指面前的椅子,示意纪明月坐。
又翘起二郎腿,就差在嘴里叼根牙签了,“说吧,伤到手哪里了?伸出来让我看看。”
纪明月伤口递到林堰面前给他看。
林堰盯了半天,开始在抽屉里翻箱倒柜。
“林医生你在找什么?”纪明月问。
林堰言简意赅:“放大镜。”
纪明月:“……”
他停顿了几秒,又继续道,“其实本来该找显微镜才行的,但是你看,因为临时开设的医务点,所以还真没带。”
“……”
纪明月有点想把林堰那张吧嗒吧嗒的嘴,用针线缝起来。
林堰瞅了半天,放弃了寻找,又抬头看谢云持,一脸“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的表情。
“谢云持,我亲爱的谢总,”林堰指了指纪明月那个伤口,“真的,幸好您来挺早。”
“再晚来一会儿,我可能都得帮忙切个伤口才能包扎了。”
次,就是当事人纪明月,也忍不住略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向来很好说话的谢云持,会儿却显得颇为一意孤行。
他站在一旁,淡淡吐出两个字来:“包扎。”
林堰和纪明月同时默了默。
接下来,在一片寂静中,一个人低头找消毒水和纱布,另外一个人再次圈出伤口的位置。
配合默契达到满分。
直到眼睁睁盯着林堰帮纪明月处完伤口,谢云持的神色才缓和了几分。
没有大boss的高压在身,林堰只觉得轻松了一百倍。
解决完该做的事,他又悠悠哉哉地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都悠闲得不得了,“纪小姐看上去好像有点眼熟,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纪明月不甚在意,只觉得他是在胡侃。
干脆就也胡侃去,“巧了,林医生看上去也有几分眼熟。”
个角度,好像就更眼熟了几分。
林堰愈发觉得奇怪起来,在心里暗自嘀咕了几声,脑子里蓦地灵光一闪。
他蹭地就坐直了身子,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纪明月,然后在谢云持出声警告他之前见好就收。
“难不成,纪小姐高中是端市一中的吗?”
纪明月下倒是真的一愣。
她回过头看了看谢云持,又转回头,朝着林堰点了点头。
“那就真的巧了,看来纪小姐是我学妹啊。”
林堰指了指谢云持,“谢总是低我两届的学弟,怪不得我总觉得学妹你么眼熟,哎呀你说这世界可真小是吧,太巧了。”
比起“纪小姐”三个字,“学妹”个称呼听起来好像就亲昵了不少。
谢云持稍稍敛了敛眉,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谢云持站直了身子,淡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之前,他又瞥了一眼林堰。
虽然谢云持什么也没说,但林堰就是感受到了来自这位好友浓浓的……
警告意味。
纪明月看了看谢云持离开的背影,思索了一下,还是问道,“林医生,你跟谢…总,高中时关系怎么样啊?”
“算是认识吧,还行。”
“那……”纪明月斟酌,“你知道谢总高中时喜欢过谁吗?”
看到林堰微微错愕的目光,纪明月连连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而已。”
林堰明了地一笑,没再调侃她,倒是真的想了想,答了起来。
林堰:“我倒是知道他高中时喜欢过一个女生,但那个时候我和他关系一般,所以还真不知道到底是谁。”
发现纪明月神色略略失落,林堰忍不住安慰她,“不过,你也不用多想。老谢现在的状态倒是能看出来,他是真的在意你的。”
纪明月笑着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转了话题。
只是说不多想,好像怎么都不太可能。
……原来,谢云持样的人,高中时也真的喜欢过别人啊。
纪明月有些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
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
饶是她种向来心宽的人,时候都忍不住有些难过了起来。
想想那个时候,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和办法,都没能让谢云持多分给她些许的注意力,甚至最后的毕业晚会时,谢云持连个让自己告白的机会都不给她。
样的谢云持,那时候竟然也在喜欢着什么人吗。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纪明月甚至在想,还不如她以前不曾认识过谢云持,现在再和他遇见多好啊。
那她,就没有那多出来的一厢情愿的三年,也没有中间一个人念念不忘的十年。
更是连现在的犹豫,都不会有半分。
可她仅仅是这么一想,就又觉得不舍了起来。
那个曾经的少年意气的谢云持,是她一点一点都看到过的。
写在她的日记本里,聊在和朋友的话题里,存在可以被拿出来纪念的忆里。wWW.ΧìǔΜЬ.CǒΜ
所有的所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她舍不得错过的曾经。
纪明月忍不住一哂。
她可真是个复杂的女人啊。
-
谢云持打完电话后,快就来了。
纪明月收起了自己的心思,面上若无其事地跟他们又聊了会儿天。
谢云持看了看腕表:“不说了,林堰你好好工作,我跟猫猫先去了。”
“哟~”林堰再次“啧啧”出声,“都叫‘猫猫’了呀。”
好好一句话,硬生生被林堰讲出了抑扬顿挫高低起伏波澜不平的感觉,也不知道他究竟拐了多少道弯。
纪明月难得有些羞燥起来。
没等她开口,谢云持就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对,但是你叫不得。”
“……”
林堰第一万次质疑,谢云持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柔煦的语气,讲出来这么想让人揍他一顿的话的?
操蛋的是,还揍不得。
靠。
纪明月跟着谢云持走出医务室。
她走在谢云持身后一人位置处,也不说话,低着头。
走到一个拐角处时,谢云持却突然停了下来。
纪明月猝不及防地就撞到了谢云持背上,她“啊”了一声,飞快地揉了揉被撞疼了的鼻子。
不满地抬头看谢云持,她嘟嘟囔囔地抱怨,“你怎么停下来也不……”
没等纪明月说完,谢云持已经转过了身子,打断了她的话。
——少之又少的事情。
“纪明月,”他叫她的名字,“你为什么不开心?”
纪明月愣住,连本来揉着鼻子的手也僵住了。
谢云持却没有说话,只是仍旧看着她,还在定定地等着她回答。
纪明月慢慢地放下了手。
她沉默了一会儿,看谢云持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全是她自己的倒影。
“谢云持,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你以前喜欢很喜欢、求而不得的一个人,她喜欢过别人……”
纪明月又组织了一下语言,“也就是,在你渴望她的时候,她却在看着别人,你会怎么想?”
谢云持看着她,顿了顿。
纪明月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她现在喜欢我吗?”谢云持问。
——谢云持现在喜欢她吗?
纪明月思索,答,“应该是喜欢的。”
谢云持笑了笑,次倒是答得毫不迟疑,“那就娶她。”
纪明月次,彻彻底底地怔在了原地。
谢云持却压根没等她回神,一点一点地弯下腰,朝着近在咫尺的粉唇靠近。
纪明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呼吸都敛了敛,看着在她面前慢慢放大的脸,整个人都一动也不敢动。
“猫猫!猫猫你在哪呢?你去个医务室怎么么久啊?”
吻上的前一秒,向幼出现在了拐角处。
“……”
场面静止三秒,向幼飞快转过了身子,同手同脚地大步往前走,“啊呀我什么都没看见,啊呀是谁呀,啊呀反正肯定不是谢总跟猫猫,啊呀也不是,啊呀……”
她沉默了一下,在原地停了停,硬着头皮,“那什么,请你们继续。”
说完,向幼使出飞毛腿技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现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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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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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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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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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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