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爬上去你死定了知道吗?白泉生!”

  浑厚的钟声由远及近,陶嘉月扒着墙看自己泛白的指尖,这可真够磨手的。

  白藏纪脸上的笑意收敛,遥遥的往远处的钟楼望去,阳光惹得他不得不眯着眼。

  白藏纪望了一会儿再低下头时陶嘉月已经能够拽到他的裤脚了。

  白藏纪才又重新扯出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

  烦死了!陶嘉月瞪了白藏纪一眼,搂着墙头扒不上去。

  白藏纪笑眯眯的,有风把他的头发从额前吹起,他对着陶嘉月伸出一只手:“我拉你上来。”

  陶嘉月心里又开心了起来,忍住脸上的笑把手放到白藏纪的手上,然后手脚用力坐在了墙头上。

  白藏纪见他上来了也放下腿跟他并排坐在墙头上,他们面朝着前方,开始回忆自己的少年时代。

  微风一阵一阵的,和着日光,吹的人心情飞扬。

  陶嘉月扭头看了一眼白藏纪,他的侧脸十分好看,是相比于正脸更具有倔强感的帅气,浓密而长的睫毛半搭着,他正在半睁着眼看向远方。

  这是陶嘉月从小到大第一次翻.墙,他坐在墙头上新奇的往下看了看,他又看到白藏纪双手在后撑着,那样一副随时都会仰着掉下去的姿势他倒是不太敢做。

  他看着白藏纪,目光跟着他一样看向远方。

  他以前在第90层高楼的落地窗前俯瞰过整个城市的夜景,也在私人飞机上透过云层看到渺渺众生,但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坐在学校的墙头上,遥遥的看远方的屋顶,看远处的天空。

  他都快忘了这是一个烟火人间,而不是纸醉金迷的欲望之都。

  陶嘉月感受到有风吹在脸上,眯着眼感受了一会儿,不自觉的晃了两下腿。

  远处的屋顶有一群鸽子哗啦啦飞起正围着屋顶一角不规则的绕圈。

  “泉生,再讲讲你以前的事吧。”

  他和泉生不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一个世界都不完整的两个人,他遇见泉生,人生就完整了。

  白藏纪腾出一只手牵住他的,也偏头看了他一眼,又伸手轻轻帮他撩了撩额前被风吹散的碎发。

  “以前的事呢,太多了。”

  那群鸽子绕着那个屋顶飞了一会儿又稀稀落落的落下。

  白藏纪看着零碎的的那几只还在盘旋的鸽子,“那次逃课本来是要去跟别人玩赛车的。”

  陶嘉月很快就明白了白藏纪说的意思,“你会玩赛车?”

  陶嘉月看不清白藏纪的神情,只看出他是笑着。

  “会什么啊,小时候不懂事喜欢装13罢了。”

  那个时候特别叛逆有段时间玩的很疯,开车过山道的时候都在想,如果这个弯翻下去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死啊?要是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连夜给他收尸。

  可惜他这样想过很多次,每次都没翻下去。

  他技术不错开的胆大,回回都把别人压一头,渐渐地来找他赛车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也不是没出过事的,他没有翻下山去结果却在一次转弯漂移的时候用力过猛撞向了山体。

  后来就是脑海一片空白,他就失去了意识。

  “出车祸了?!”

  陶嘉月着急的看着白藏纪,“那你没事吧?”

  “我要是有事还怎么跟你坐在这里嗯?”

  白藏纪笑着的腔调很明显,但是陶嘉月感觉到他并不开心。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不玩了。”

  白藏纪转头看着脸上还带着忧虑的陶嘉月,看向他的眼睛里,里面只有担忧的后怕和些许迟疑。

  他没有说的是,当时他的旁边还有陶嘉月,在撞向山体的那一刻他松开方向盘挡在了陶嘉月的前面。

  但是这很徒劳,胸腔好像被什么戳穿了,因为他看到两个人之间有一大片的血迹,不止他自己还有陶嘉月的。

  呼吸困难的让他连对不起都没有说出口就失去了意识。

  “不对啊泉生,你怎么会接触这些东西。”

  陶嘉月兀自后怕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明明不是白泉生的人生会经历的东西啊?!

  “……”

  白藏纪的伤感情绪都还没酝酿起来就被陶嘉月搅散了,他顿了下撑着胳膊越过两条腿直接从墙上一跳而下。

  “光记得在这里聊天了,都忘了刘婵让我去公司有事。”

  “你也赶紧下来我们一起去吧。”

  白藏纪一说陶嘉月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点了点头准备下来。

  他的动作没有白藏纪一撑一挪一跳就落地那样潇洒,他扒着墙头跟刚才爬上来那样费劲儿一样的慢慢往下挪。

  白藏纪在下面看他撅着小屁股费劲巴拉的特想笑,“要不然我接着你?”

  熟悉的语言,两个人都是一愣。

  “那你会接住我吗?”

  陶嘉月低头看他,现实与梦境逐渐重叠在一起但笑着的青年比梦里的少年身形高大,神色也温柔。

  白藏纪张开手,“我会。”

  一定会。

  那天梦里的失重感现在回想起来还很清晰,陶嘉月看着张开双臂的白藏纪,他不是对方口中的好骗同学,白泉生也不是梦里戏弄他的少年,所以他没有再犹豫,就这样跳了下去。

  白藏纪看着再一次跳下来的陶嘉月,这一次他没有像当初那样犹豫着退开,而是坚定的站在原地接住了他,抱住了他。

  陶嘉月落在他的怀里,沉重的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你看,我接住你了。”

  陶嘉月的双腿盘在他的身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那你很棒,亲一口奖励。”

  他说完在白藏纪的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

  白藏纪托着他,嘴巴又忍不住开始了,“其实也没多高,你可能就是腿短才跳不下来。”

  陶嘉月气的直想揪他的耳朵,“才不是!”

  “哈哈哈。”

  他掐着白藏纪的脖子不松手,这种不痛不痒的力道白藏纪也不介意,见他没有下来的意思就这样抱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一直到快出了这条巷子的尽头,才开口问:“还不下来吗?”m.χIùmЬ.CǒM

  他说话时细细的喘着气,平日里淡色的唇此刻颜色都深了一点。

  陶嘉月离他的五官如此之近看都看迷了眼,这会儿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动,却听不清在说些什么了。

  他不受控制的,在白藏纪唇瓣又开始一张一合的时候慢慢吻了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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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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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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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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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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