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挂着抗菌药,却依旧坐在齐彭彭床边,不眠不休的看着他,似乎只有他真的醒了才能放下心。
同事小邵不忍心看陆珩之带病一晚上没合眼:“陆警官,你自己还伤着呢,我们来吧。”
陆珩之摇头,看起来从未有的狼狈,脸上还带着干涸氧化的血:“没事。”
陆珩之话音刚落就瞧见齐彭彭睫毛在颤动,然后他微微睁眼视线模糊了好久才看到熟悉的战友,用了很大的力气弯着嘴角,还好自己还活着:“陆…陆队。”
陆珩之凑到跟前,要不是小邵眼疾手快,他差点就把手背上的针头拽飞:“彭彭,人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不舒服的?”
齐彭彭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还是小邵看出来他的吃力,摁了下床头的护士铃:“陆警官,你一下子问太多了。”
依旧是昨晚做手术,那语气严厉的医生,他给齐彭彭检查完之后。转头就看见陆珩之手背上的针头回血,脸色一沉:“他没什么事,倒是你这烧再不退我们就要拉去隔离了。”
陆珩之这才低头看了下手背:“抱歉。”小何医生重新给他调了输液速度才跟着老师出去。
陆珩之看着他们的背影,接过小邵的手中的输液瓶:“我自己来。”
“医生。”陆珩之在门口喊住他们:“嗯…不好意思,昨天是我太冲动了。”
那个男人手插在口袋,神情依旧严肃,对陆珩之的道歉好像也不意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两个不同的职业,立场不同,没有谁对谁错。救死扶伤是我们医生的职责,我还是学生的时候就背过苏格拉底的誓言,医生眼里,没有男女好坏之分。只看病情缓急,不能仅凭个人主观判断先救谁,陆警官能理解就好。”
陆珩之进来的时候小邵已经把折叠躺椅展开:“陆警官,彭彭醒了,你放心也去休息吧。”
齐彭彭的手术费是陆珩之自己出钱垫的,派出所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所以也只能挤挤一个普通病房。
小邵给陆珩之到倒热水洗脸的时候突然想起他们说的一件事:“对了,陆警官,你知不知道…”
陆珩之单手不方便,毛巾随手擦了擦脸,都是一股血腥味,见小邵不说话抬眸:“什么?”
小邵抿了抿唇,在纠结要不要说,最后还是打算让陆珩之好好休息:“没事。”
这下彻底放松,陆珩之躺下刚闭眼就觉得有事没干,突然坐起来看着小邵:“对了,我手机拿过来了吗?”
小邵背后一紧,捂着口袋:“没…没有。”
陆珩之心细,看小邵不想给他拿手机的表情就不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小邵吃痛,松开口袋的手,陆珩之顺势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那这是什么。”
“陆警官。”见陆珩之要开机,脸立马耷拉下来,欲哭无泪赶紧先说:“嫂子…嫂子出事了,不过后续都解决了,那个女学生…”
小邵讲了半天就发现陆珩之脸黑的很吓人,抬头说:“你手机借我。”
小邵:“??”
陆珩之拿着黑屏手机对着他:“没电了。”
小邵:“……”
他这是不打自招?
秦蔓在写实验记录的时候,白大褂里的手机开始震动,她一看是陌生号码想直接挂掉,但是地址是宜长县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您好。”
陆珩之沉默了一会才哑着嗓音说:“是我。”
秦蔓手上的笔一顿,这熟悉的声音多久没听到了,她眼眶一红,两人却再无下文。
秦蔓指尖抠着笔喊道:“秋兰叫我是吗?马上来。”然后立马挂了电话,陆珩之还没讲话就听到一阵忙音。
在秦蔓对面带着研究生做实验的尤秋兰,一脸莫名奇妙从显微镜里抬头看她:“我啥时候叫你了?”
秦蔓抬眸笑笑:“没有吗,那可能我听错了。”
尤秋兰看着两人之间间隔不到两米的距离:“……”
秦蔓自挂完电话后,一下午就拿着个小碎纸折来折去出神。
最后尤秋兰忍不住拿实验报告册敲她脑袋:“嘿,开会了。”
秦蔓被敲的一激灵,才缓过神:“哦,好。”整理了桌子上的垃圾,想直接锁门就走。
尤秋兰叹了口气,拦着她要关上的门:“姐姐,会议记录本没拿,今天有加学分的。”
秦蔓恍然大悟,难怪觉得自己手上缺了什么:“对对对。”
学术报告厅在另外一栋楼,尤秋兰看秦蔓一副抑郁的样子问道:“你怎么回事,一整天心不在焉。”
秦蔓揉揉眉心:“没事。”
尤秋兰随便猜了句:“陆珩之打电话了?”
秦蔓看着她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尤秋兰勾着她的手臂:“也就他才能让我们秦大才女这样,望眼欲穿,望穿秋水,望…望夫石。”
秦蔓被她逗笑了:“语不好就别乱用成语。”
尤秋兰:“我理科的。”
秦蔓:“哦,理科也是要学语文。”
尤秋兰:“……”
秦蔓无奈叹了口气:“真的没事,我就是想冷静几天。”
尤秋兰表示她能理解,关掉网络的那一周肯定很难熬:“也是,要我发生这种事,叶进臣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就算了,失踪十几天,我估计直接分了。”
尤秋兰越说越起劲:“这跟单恋有什么区别,况且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没空,还是去跟其他小妹妹你侬我侬了,人啊,都是会变得。”
秦蔓见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你就这么想看我分手啊。”
尤秋兰也不隐瞒:“不是都说闺蜜劝分,兄弟劝合嘛。我这不是怕你委屈自己,就你这条件找个什么样的没有,据我所知,我们研究所已经有两名优质男士对你芳心暗许,应该是他先急才对,你急什么。”
秦蔓:“成语又用错了。”
“……”尤秋兰觉得这女人是不是没情商啊:“秦蔓!”
秦蔓点头:“我知道了,不会委屈自己。哪天我真被分手了,你去毒死他。”
尤秋兰连忙摆手:“可别,我怕陆珩之一枪崩了我。你可千万别把我对你说的这些告诉他,他那臭脾气不得把我家掀了。”
秦蔓纠正她已经是个有夫之妇了:“应该是叶家。”
尤秋兰双眼一亮:“那我还有点兴奋。”
秦蔓:“??”
陆珩之自从打了那一通电话就被秦蔓拉进了黑名单,更别提他的电话了。
手机充满电,开机的时候消息和未接电话疯狂弹出来,什么季景轲,谭京莉,陆嘉阳不算,最多的就是秦述105通。
他都能感受到未来小舅子的怒气,以及未来丈母娘也有十几通,陆珩之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要恢复单身了,订婚也绑不住他老婆。
去网上了解了事情经过才觉得自己对不起秦蔓,没陪在她身边。陆珩之有时候也觉得军恋真的难,不是一般人扛得住。
齐彭彭还得在医院住几天,陆珩之要先回来汇报情况。路上恰好碰到出警回来的同事,坐着他们的车回去。
陆珩之的英勇战绩整个派出所都传遍了。有人看陆珩之手上还缠着绷带问:“哎,陆警官,你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陆珩之神情很冷:“被拘留的那个女生还在不在。”
警车里一瞬间的尴尬,他们本想等人回来再说的,毕竟陆珩之的脾气怕是得把医院掀了,一个人打破沉默:“在,但她的父母一直在门口闹,搞的我们头都大了。”
还没到派出所门口,陆珩之就听到一个中年大婶骂骂咧咧的声音:“我女儿现在高三年要读书,你们不能把她关起来,这要是记录在档案,她还怎么上大学。”
男人附和她,看起来像是她老公,声音粗犷:“她可是要考京大的人,你们得罪的起吗?”
陆珩之看着两夫妻一唱一和,还知道太阳大躲树底下,拿着蒲扇搬了张桌子跟算命似的,街边的人想看热闹却又畏惧派出所的权威,躲在远处看。
陆珩之在车上脱了警服,扭扭手腕和脖子在热身。旁边的同事面面相觑只觉得周身气压很低,一会要出事。
果不其然,那大婶不要命似的说:“那段音频要是老师没讲过,我家琳琳怎么可能会有。要我说那女老师也不是个好东西,还什么博士,肯定是学历造假指不定使了什么手段搞出来的。”
陆珩之眼眸一沉,他们心想完了:“陆…”还没喊住他,眼前闪过一个黑影,然后听到“嘭!”的一声。
他们的桌子被陆珩之一脚踹飞到不知那里去,自己也是给吓了一跳,大婶拍拍心脏躲到老公后面泼妇骂街:“你有病啊!”
陆珩之脚踩在他们刚才坐过的墩上,少见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你女儿造谣是犯法的,你们还懂得会记录在案,那怎么不想想那个被全网骂的老师,她凭什么无缘无故被泼这脏水?”
大婶死不悔改,看着自家老公体型是陆珩之的两倍壮一点也不怕,叉着腰指着他骂:“关你屁事,那贱人就是活该。”
陆珩之嗤笑一声,即使现在天气转暖,他的眼神却依旧冷的刺骨。
不过两秒的时间,大婶就看着陆珩之突然跳到她老公身上然后踩着他的膝盖,脸压在地上,反手背在身后“啪。”的一声。
陆珩之从不打女人但是他卯足了劲一巴掌扇肿了男人半张脸,他抬眸说:“你骂我老婆,我打你男人。怎么样?要不要再骂一句试试?”
陆珩之说着把男人的手往后压,疼得他脱臼,冒出冷汗。
大婶被陆珩之得眼神吓到后退两步,看到还站一旁穿着警服的人骂道:“警察,你们什么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走狗,没看到打人了吗?快抓起来!”
他们本来想劝劝,听那人这么一骂,凭什么啊,才不要为了这种泼妇得罪陆珩之,纷纷走开。
“啊,今天天气很好。”
“突然想起有文件没做。”
“王婶,你家栅栏又坏了,唉,好,马上来。”
大婶:“……”
她突然害怕开始哭,希望得到陆珩之的心软。
陆珩之没办法陪在秦蔓身边就算了,如果连她的名誉都没办法维护,那他可以麻溜滚远了:“我告诉你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2条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但是现在我人在这了,就找个律师告她构成诽谤罪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老子动动手指头就能往死里告,别说高考,一个坐过牢的人我看哪个地方敢要她。”
那大婶被吓的忘记了哭:“你…你敢。”
陆珩之把那男人拉起来往大婶身上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敢不敢,提醒一句记在档案上这辈子都别想消了,到全国各地,甚至国外,连死了都要跟着她去地府。怎么?你们在这闹是想一家人感情好是想一起去蹲拘留所?那我好人做到底,满足你。”
陆珩之说完就从腰后拿出明晃晃的手铐:“扰乱机关工作,处7日拘留,500罚款。”
夫妻两背后一凉瞬间怕了,那手铐像是吊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下一秒就要勒死自己。
瞅着陆珩之一副认真要把他们送进去的样子,骂骂咧咧,大婶扶着她老公骂了句:“晦气。”就赶紧跑。xǐυmь.℃òm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倒计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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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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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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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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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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