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人对面而立,扎着马尾的是沈麟,他道:“便是二位长辈有心撮合我们,我,也不可能跟你这个流氓共处一室!你现在立刻马上出去,否则,我一脚把你踢出去。”
他对面的那肯定是沈幼之了,只听得他不紧不慢说道:“房间有你一半,余下一半归我,我待在这里理所应当,沈少主这般霸道让我出去?凭什么?昨晚,我只是让你,懒得跟你计较,今晚嘛,我可要跟你计较了。”
不出意外,两人寸步不让理论,都想让对方出去睡,频频在动手边缘试探,就等着对方先动手。
围墙上的几人渐觉无趣,储江惑虽有耐心,但对这种事真没有兴趣,若不是温琢玉跟白清羽拽他来此时他已经在打坐调息了。
真是无聊!
褚江惑看向已有些倦的温琢玉,问道:“师兄还要再看吗?”
温琢玉打了个呵欠,道:“甚是无聊啊,不如回去睡觉算了,两人就算发生点啥,也只可能是打一架。”
音落,三人跳下围墙,慢悠悠离开。
温琢玉同褚江惑将白清羽送回飞花楼又才离开,踩着月光信步桃树下,适才的倦意不知何时没了踪影,余下清明。
眼前景象像极了温琢玉跟褚江惑道歉的那夜场景,思绪翩翩的温琢玉回想了一遍,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丝异样情愫。xǐυmь.℃òm
“师兄。”
温琢玉微微一愣,赶紧收回思绪,温和问道:“咋了?”
“过几日便要下山历练,师兄你也会去吗?”褚江惑说完自觉没话找话,这件事根本不用问。
温琢玉道:“会。”顿了顿,又说:“不过,出于安全考虑,我请柳芳歌除了你的名字。”
“为何?”褚江惑止步。他对历练没有兴趣,但既然身在端行宗有了这个身份,从前不曾体会过的事他觉得体会一下也不是不行。温氏宗收他为徒弟,历练这事按理说逃不掉,非但要去,还要争取拿下魁首。温琢玉怎不让他去?
温琢玉止步看向他,解释道:“你只有待在端行宗才最安全,黑白无常那两你忘了?当然,我爹还是很希望你参与这一次的历练。”瞧褚江惑还是想去历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兄也很想你去,三年一次,机会难得。可师兄必须为你的安全考虑,你的安全胜于天。”
顾忌他的安全吗?褚江惑内心疑惑又质疑,还有一点温情,这种考虑他似乎不曾享受过,作为魔君向来冲在最前头,世上没有人会觉得他会有性命之忧,只有虐他人的份吧。
“待想出一个万全法子后,师兄再带你去外面走走,现在,你必须待在端行宗。”温琢玉收回手示意他走。
两人沉默不语良久终到了各走各的时候,温琢玉让他早点歇息,褚江惑点点头,目送温琢玉由近及远缓缓消失于月色之中。
他一直没有想透温琢玉不惜重金将他带回端行宗的目的,这人好似有目的有好似没有目的。
对他这么好,图什么呢?
想不通的褚江惑回身离开,或许时间久了疑惑就能解开。
——
二日温琢玉在问心堂大门前等沈麟,大远就听见沈麟喊“滚”,渐近时瞧见沈幼之一派从容跟着沈麟,不知说了什么话惹得沈麟浑身充满杀气。
“老温。”沈麟瞧见温琢玉如同瞧见光明似的冲过来。
温琢玉狐疑地盯着他,“瞧你这脸色……昨晚你还好吗?”灰头土脸的,眼中无光,眼睛还有点肿。
“跟我共处一室,能不好吗?”沈幼之笑吟吟凑过来,故意冲沈麟眨眼,“我怎么会让沈少主不好呢,是与不是沈少主?”
忍耐多时的沈麟仗着温琢玉此时在旁侧,再也不忍了,怒然喊道:“老温,揍他!!!”
温琢玉被吼的身体一颤,不及反应沈麟已经动手揍向欠揍的沈幼之,整晚没上过床的他无比的挫败,更可恶的是沈幼之对他使了定数,维持要上床的姿势看沈幼之舒坦地睡了一晚。他恨不得杀了沈幼之,再把他的肉拿去喂狗!
不知情况的温琢玉见二人打起来,摸了摸还有点疼的手掌心,上次拦沈麟被剑伤的,所以,今日他还要上去帮忙吗?
这次沈麟没有拔剑,沈幼之也没有,就不存在刀剑无眼一说了,犹豫后,温琢玉鼓起勇气冲上前,还没碰到沈幼之率先被沈麟一脚踢中腹部。
“老温!”
“我……特喵的!”温琢玉抱腹撤离主战场,“老沈,加油。”
“好的。”
这时苏绾绾路过,闻声赶来,欲要上前拉开两人,余光瞥见温琢玉抱腹在一旁,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忙不迭朝他走去。
“你可好?”苏绾绾的声音冷而清,夹杂着担心后不一样。
温琢玉道:“被踢中肚子了。”他想说无碍,感官告诉他沈麟这一脚有点重,毕竟要踢的是沈幼之,结果落在他身上,自然不好受。
“我带你去找大夫。”一时之间,苏绾绾没有顾及太多,伸手扶住温琢玉离开。
临走时,温琢玉不忘喊沈麟千万别输。
温白给他瞧过后说伤了内脏,给了丹药后又给些许补药,让他回去歇息两日。
躺着的温琢玉美美地睡了一上午,晌午温筠送汤药过来方才将他叫醒,褚江惑与沈麟都在,两人显然等了些时辰。
沈麟一见他醒来,立即冲上来,愧疚万分道:“对不起老温,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
温琢玉的睡意当即没了,笑道:“没事没事,不用往心里去。”
沈麟懊悔得很,扬言温琢玉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必取沈幼之向上人头来赔,纵然听温琢玉说没事,心里更不安更愧疚,“原本是要踢沈狗的,力道必然重,老温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都怪我。要不,你也踢我一脚,往死里踢。”
“哪不行!”沈麟比他小好几岁,于他而言就是半大孩子,自己无辜受他一脚,压根算不上事,于是转移话题问:“打赢了没有?”
“啥?”
“你跟沈幼之打架打赢了没有?”
“那我肯定赢了啊!就我,你觉得会输吗?”想到沈幼之青了的左眼,沈麟乐开了花,急忙跟温琢玉讲起当时情景,绘声绘色,如同再现当时的情景。
温琢玉耐心听他讲,还十分附和,旁侧的温筠晓得手中汤药估摸要凉了,便再去热热,留下的褚江惑目不转睛围观床畔二人的热闹,感觉得到温琢玉待沈麟不是一般好,那种真诚尽显眼中。想起温琢玉对自己,又何尝不是这般好?所以?温琢玉是对谁都好吗?
让他照顾白清羽。
在苏绾绾受罚后,为她取上好膏药。
对其他人,也是温温和和,没有脾气,不计较。
至于沈麟,谁有感受不到温琢玉对他有多好?一起闯祸一起受罚,甚至,穿一样的衣服。
相比之下,自己呢?似乎没有沈麟这般浓墨重彩,还会将他推向别人。
温琢玉更在意的是沈麟吧。
自己,仅仅是因为“孤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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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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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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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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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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