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无形无色的细针从花丛中射了出来,萧怡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像是一滴水珠落了上去,她反手摸了摸脖颈,指尖干燥,触手的肌肤细腻,没有半分异常,仿佛方才只是她的错觉。
“大概是错觉。”她这么想到,很快将这个插曲抛到了脑后。
而她没有发现的是,就在那雨珠落下的地方,一点荧蓝若隐若现,随即彻底隐入肌肤。
一个削瘦的人影悄无声息的从树梢中隐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倒是水仙似有所觉的抬头望了一眼,微微皱了皱眉。
“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个念头一转而过,还没等她深想,福安的身体软软的倒在了她的怀里。
“主子!”
她惊呼一声,狠狠的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抱起福安迅速的往外面略去,她们身后,隐隐传来了芍药得体又冰凉的声音,“长公主殿下,我家公主身体不适,先行告退。”顿了顿,她终是没忍住,冷声道,“还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健康长寿。”千万别死早了,等着她们腾出手来,一定让她好看!
萧怡成功的气晕了福安,心情美的不行,根本没将一个丫鬟的威胁放在心上,甚至还有心情回讽,“你有那精力还是回去好好照顾福安吧。”
“等沈千山将那私生子带回去,你们就没那么多功夫了。”
一句话,说的芍药顿时黑了脸,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心中念着福安的安危,也就不跟萧怡逞这一时之快,草草行了一礼后就匆忙离开。
而宴会的其他人则面面相觑,恨不得捂住耳朵没有听到这一出。
天啦撸,一向以深情示人的沈千山居然养了外室,孩子都三岁了。
我的天,荣国公府的清誉保不住了。
惊,原来福安身上中的美人骨真的是大长公主下的。
虽然来参加宴会的夫人小姐一个个表现的端庄得体像是没有听见的样子,但回到家还是第一时间就将八卦分享给了府内的人,接着是闺蜜,最后知道的反而是枕边人。
各位大人在得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忍不住阴谋论了,福安公主身上的毒,是不是皇上示意大长公主下的呢?
毕竟美人骨可是被珍藏在皇宫内的毒药,就是皇子嫔妃轻易也拿不到。联想到福安公主的身份,他们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宣文帝要斩草除根啊。
于是不久后,大街小巷上就出现了诸多版本,“你们听说了吗,皇上表面上表现的十分大度,其实连前朝留下的唯一的女眷都容不下,还给人下了那么阴毒的毒。”
“震惊,前朝公主惨遭当朝公主羞辱迫害,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皇帝不仁,难怪今年多灾多难,一定是前朝皇帝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从地底下跳出来主持公道了。”
“........”
诸多流言愈演愈烈,等宣文帝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无法控制,御书房的瓷器换了一批又一批,“让萧怡滚进来见朕!”
萧怡不以为意的跟着传旨的小太监进了宫,御书房里的瓷器又奏起了交响乐,没过多久,一道更加尖利的男声响起,“来人,快传太医!”
一片碎瓷片中,萧怡静静的躺在地上,破碎的瓷片划破了后背,蜿蜒出一片深红,而她的胸口一片平顺,不见半分起伏。
沈晞和收到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半晌,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虽然她给萧怡判定了死期,但绝不是现在啊。
就在这时,一道削瘦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线内,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影子,小孩察觉到她的视线,松开前面人的手,撒开脚丫朝着她跑了过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李沛安脸上又重新挂上了肉,捏一把软软的,Q弹爽嫩。
瞎婆婆远远的站住,然后慢慢的朝着沈晞和走来,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沈晞和脑子里忽然闪出一个念头。
“婆婆。”她道,“你昨天出去过吗?”
“没有。”瞎婆婆停住脚步,不紧不慢的回道,她的表情平静自然,不见半分紧张。
“是吗?”沈晞和却觉得她更加可疑,没有道理,就是直觉。既然对方不承认,她又没有证据,这个话题就自然而然的结束了,沈晞和逗了会李沛安,漫不经心又出其不意的道,“婆婆,你的眼睛是怎么坏的?”
瞎婆婆陡然望了过来,空洞的眸子仿若连接着深渊,半晌后,就在沈晞和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对方干涩的声音慢慢响起,“哦,没什么,遭了天谴罢了。”
她不以为意的道,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而沈晞和却一点点眯起了眼睛,她认真的看着对方的脸,分析她的微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什么,她这是玩笑还是真话?若是玩笑倒也罢了,倘若是真的,那么这人的能力,可就得重新估量了。
天道无常,但以凡人之力揣测天意,必遭反噬。所以,瞎婆婆当年是做了什么,才得到这么大的惩罚?
“小德子。”她呼唤道,“你能看出瞎婆婆的骨龄多少吗?”
小德子:“三十九,怎么了?”
话落,它反映过来,声音拔高了几分,“三十九?她看起来像六七十!”
皮肤松弛干枯,头发灰白,脸上还长满了老年斑,就算是古代人显老,但她老化的也太厉害了些。
“她当年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天道震怒,将她的生机都抽取了一半?”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人简直就是一个筛子,到处都漏着疑点。
沈晞和沉默不语,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过往记忆像照片一样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她隐约抓住了些什么,刚想细究,就被一道男声打断,“太子妃,荣国公来了。”
瞎婆婆朝前方递了递手,“你忙吧,我带李沛安回去。”
看着她的背影,沈晞和问小德子,“你说她是不是故意的?”
小德子不解,“故意什么?”
沈晞和摇了摇头,“算了,先办正事。”
荣国公是为了萧怡一事来的,“不是我动的手。”沈晞和知道他的目的,不等他询问,就先一步道,“我只是让人将昨天发生的事进行了一番添油加醋,萧怡的死不在我的计划内。”
按照她原来的计划,她是想让萧怡和宣文帝掰扯一顿再领盒饭的,现在死了多少有些不完美。
“那是谁?”荣国公听见不是她动的手也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许是别人替天行道了吧。”
沈晞和不以为意的道。萧怡不是好人,平时没少作恶,强抢民男,卖官卖爵,侵占农田这样的事没少做,得罪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里面有一两个有本事的也不稀奇。
荣国公想想也是,便不再纠结这事,转而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沈晞和看了一眼南方,“江南水灾造成的流民快要到京城了。”以往发生这种天灾,当朝天子都会祭祀先祖,顺便下罪己诏以平民怨。
“你说,若是在他下罪己诏的时候天雷轰顶,众朝臣和百姓会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当然是他这个皇帝做的不合格。”荣国公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居然将主意打到了这方面,“天谴确实是个好由头,可你能保证有雷能劈下来,还能落在他的头上吗?”以往不是没人想过这招,但是操作性太难了,是以很少有人能成功。但凡是成功的,后面举事就没有不成的。
“轰隆。”沈晞和掐了一个法诀,天空忽然炸开了一道惊雷,吓了荣国公一跳,回头看见自家孙女得意的表情,顿时明白过来,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想吓死祖父啊。”
虽然语气很是嫌弃,但是荣国公脸上却乐开了花,既然孙女能控制天雷,那么这里面可操作的就多了,“行,我心里有数了。”他起身,摆了摆手,“不用送了。”说着大步往外走,他得赶紧联系故交,变动一下计划。
小德子看着他利落的身影,没忍住,“他就不好奇吗?”正常人能引动天雷,这明显就不正常吧。
“这才是聪明人。”沈晞和倒是不觉得奇怪,“人生难得糊涂。”活的太明白了,有时候不见得是件好事。
很快的,坊间又有了新的流言。
“听说了吗,大长公主被咱们皇上灭口了。为什么,当然是想摆脱自己谋害前朝皇女的嫌疑。”
“果然是无情最是帝王家,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也不怕遭天谴。”
“我昨天去寺里求了一卦,你们猜佛祖说什么,他说为君不仁,百姓受苦。为了拯救百姓,他已经派了紫微星下凡,我们很快就会有好日子过了。”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紫微星归属道家,和尚属于佛门,井水不犯河水。但百姓却不管,只要有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皇天后土,张冠李戴都行。
.......
沈晞月终于等来了一夜暴富的机会,但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等待机会,准备以更高的价格卖出。
与此同时,宣文帝在大臣的建议下,择定了一个最近的良辰吉日祭拜天地,然后下了一道罪己诏。
就在他念完诏书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一道天雷忽然劈在了诏书上。
“轰!”
明黄的诏书顿时被劈成了飞灰。
但这只是开始,很快的,接二连三的天雷落了下来,像是商量好的异样,尽数劈在了他的周围,宣文帝站在原地,手臂抬起,仍然保持着握书的姿势,身子却僵成了一块木头,心里不停的祈祷祖宗保佑,不要让天雷劈在他身上。xǐυmь.℃òm
“滋啦。”
祖宗像是没有听见他的祈祷,一道紫色的天雷以势不可挡之势穿过重重白云,精准落在了他的身上。
宣文帝头上的冕旈连带着玉珠书瞬间碎成了黑色渣渣,头发卷曲,胶原蛋白的焦糊味四散开来,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龙袍宛若一块破布挂在身上,风一吹,某处不雅若隐若现。
庆幸的是众人因为天威跪伏在地,没有看见宣文帝的龙体,但随着一声重物落地声,平公公阴柔的声音高高扬起,“来人啊,快宣太医,皇上晕倒了!”
离着近的大臣抖着身子爬了起来,一抬头就看见宣文帝挺立的某处,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再上前一步。
等到平公公好不容易镇定了些,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宣文帝身上的时候,他那龙体已经被众人看的差不多了。
回去的路上,朝臣们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小声的嘀咕,“哎,你看见了吗?”
“嘘,小声点,看没看见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遭了天谴,坊间的流言成真了。”
有人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神色各异。
这天,真的要变了。
果然,宣文帝在昏迷了两天后,于第三天溘然长逝,宫中敲响了丧钟,举国服丧。
也是在这个时候,萧景暄接手了政务,开始为登基做准备。
大皇子心中无比郁闷,联合手下给萧景暄使绊子,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拉拢了大半的朝臣,他给对方造成的麻烦根本动摇不了他的根基,还平白惹了一身腥,折了好几个得力手下。
皇贵妃已经警告了他好几次,让他安分一点,不要再找茬。大皇子不服,“那皇位本该是我的!”
他眼睛通红,憋屈的道。
“今时不同往日。”皇贵妃脸色憔悴,眼睛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他的大势已成,怪只怪你父皇去的太早了。”
要是宣文帝还在,她还有机会谋算,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韩家已经将平定了外乱,现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当她不想争吗,但形势比人强,萧景暄有韩家支持,朝内有荣国公帮扶,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
“那天雷怎么就劈到你父皇了呢。”皇贵妃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喃喃的道。
“那我就要这么认命吗?”大皇子还想再挣扎一番,但被皇贵妃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你不认命又能怎么样?”
“你还没看明白吗?”皇贵妃恨铁不成钢的道,“最近发生的一件件里面,看似和太子毫无关系,但里面都隐藏着他的身影。”
皇贵妃毕竟是宫斗多年的佼佼者,以己度人,忖度道,“萧怡和福安的争执,她莫名其妙的死亡,你父皇祭天时发生的意外,还有坊间的流言,朝臣的支持。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编织了一张大网,将所有人网在了里面。”
“不可能。”大皇子不信,“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前面两件还好说,但最后一件天雷又怎么能是人力所能控制。
他不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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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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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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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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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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