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泪水连连,擦了又流根本擦不完,看着她,苏小鹿想起了赵氏。
苏小鹿心里不太好受,她点点头说:“婶婶你别哭,我去看看虎子叔叔。”
苏小鹿朝着陈虎一家住的房间去,路过钱氏的时候,她看到钱氏的双手冷红了,她的衣服很单薄。
而带着期待的陈大妞和陈二妞,穿的衣服也薄,已经十一月了,真的很冷。
苏小鹿移开视线,朝着屋子走去。
这个问题,纵然是活两辈子,她也想不明白。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生下来。
明明享受着不被喜欢的那个‘孩子’的伺候,却还要如此磨难人,明明也是一样生下来的啊,为什么要这样区别对待呢。
苏小鹿推开门进去,陈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的,他的里侧,还睡着他还没满月的儿子。
苏小鹿走过去给陈虎切脉,陈虎的脉象并不好。
苏小鹿打开针袋给陈虎扎针。
钱氏和陈大妞陈二妞跟着进屋,紧张不已的看着苏小鹿。
没一会,陈虎的脸上就扎了不少针。
扎了针,苏小鹿又给陈虎清理头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砸的,皮肉破了,还肿起了一个大包。
苏小鹿给他敷药,这时候,陈虎醒来了。
他动了动唇艰难的开口:“小鹿来了。”
说完,陈虎又看向钱氏母女,开口:“孩儿娘,是我无能,我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说着,陈虎鼻翼剧烈扩展,他哭了。
钱氏也哭了,她上前握住陈虎的手说道:“没事的,我不怕苦,你好好养伤,娘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已经好了,我经得住的。”
陈虎为她做的,钱氏已经很满足了,她什么都不怪,这是她的命。
她要是吃点苦,还能熬几年,如果陈虎非要和爹娘做对,那他是会被打死的啊。
陈大妞和陈二妞低着头,小声的抽泣着。
屋外,传来脚步声音,伴随着来的,是陈母的咒骂:“钱氏,你个死烂货,我让你洗衣服你都不洗了是吧,我说的话不好使了吧,就是你这烂货天天给我儿子灌迷魂汤,看我不打死你。”
陈虎听到陈母的咒骂,神色便有些痛苦想要坐起来。
钱氏却是擦了擦眼泪就转身出去,走之前她对陈大妞和陈二妞说了一句‘别出来’。
钱氏出门去,屋内的他们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还有钱氏哽咽沙哑的声音:“娘,我错了,我这就去洗衣服。”
陈母打着钱氏去洗衣服,骂骂咧咧并没有进屋来看。
“呜……”
陈虎哭的更凶了,他双拳紧紧的握住,眼睛看着头顶发黑发黄的柱子,痛不欲生。
陈大妞和陈二妞也哭,眼神充满了恐惧和迷茫。
苏小鹿抿了抿唇,她什么也没说。
给陈虎取了针就默默回去了。
苏小鹿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只有周恒和苏华。
她猜测三姐姐应该是去告诉爹娘了。
苏小鹿闷闷的坐在周恒身边。
“小鹿。”
苏华走到苏小鹿身边蹲下身,他摸了摸苏小鹿的头发,把苏小鹿的脑袋揽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苏小鹿吸了吸鼻子:“二哥哥,我好难过。”
苏华心里也难过,他抱紧苏小鹿说:“二哥哥永远陪着你。”
周恒也伸手摸了摸苏小鹿的头发,过了会周恒才问道:“小鹿,虎子叔叔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小鹿低落的说道:“是二妞奶奶要让婶婶干活,虎子叔叔为了婶婶顶撞了爹娘,所以被打破了头,婶婶在洗衣服,她的手都冻红了,大妞说,他们干了很多活都不行,我看了很难过……我不想长大了,长大了要受这么多苦。”
这是苏小鹿第一次感到低落,她生在这个时代,就注定她也是个俗人。
无论她爬的多高,都避免不了这些事情。
一个和世人格格不入的她,只会成为全天下女人厌恨的人,会是要被排挤的异类。
到那时,就会天下之大,也无她容身之处,想着,悲从心中来。
“别难过,二哥哥会永远保护你的。”
苏华认真的看着苏小鹿说道,他知道苏小鹿很难过,漂亮眼睛的光都淡了,她不开心了,可自己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慰。
周恒揉了揉苏小鹿的头发说道:“小鹿别怕,其实也是有办法的。”
苏小鹿朝周恒看去。
周恒温和的说道:“小鹿,路是人走出来的,你身边就有一个很好的例子不是吗?你看看你爹和你娘,他们就是一个好的榜样啊,一会等三叔回来了,我与他说一说。”
苏小鹿点点头,她心里好受了一些,但低落的情绪需要她自己调解。琇書蛧
周恒又温和的摸摸她的头发,无声的安慰她。
没多久,苏三郎和赵氏就回来了。
回到家,赵氏也是一脸愁色。
苏三郎正准备放下农具就过去看看,周恒在这时候开口:“三叔,我有几句话想说。”
苏三郎知道周恒有学识,他顿住脚步,看向周恒,心里有了丝敬意,周恒还是个孩子,但他的眼神却很有深度,他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苏三郎温和的看着周恒说道:“恒哥儿你说吧,叔听着呢。”
周恒面色平静,开口说道:“三叔,虎子叔一家想要安宁,只有一条路可走,这条路就是成为第二个你。”
苏三郎听了心头大惊,他正想说不可以,又听周恒说:“就算虎子叔忍这一时,也不会换来安宁,假若他爹娘有一丝心疼,就不会到这个地步,忍这一时,过几年婶婶身体撑不住去了,留下的几个孩子不会好过,两个姐儿,可能会被做买卖般随意嫁了,而那个哥儿,本就不得喜爱,或许等不及长大就会因病夭折,虎子叔是亲生子,他有病都会不顾,何况是他孩子呢。”
“我夫子曾告诫我,这世上,爱没有理由,厌也是没有理由,厌到极致便糟践,但人不爱我我自爱,百善孝为先说的是父母含辛茹苦付出养育,为人子女应当报答,如父母从未慈爱,子女则万不可愚孝作回报,愚孝造就的,亘古以来都是无法挽回的悲剧。”
周恒平静的说完,便看着苏三郎不再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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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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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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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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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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