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凤锦心敛回眸光,自知失礼,收回手掌,起身福了一福:“多谢公子相救。”
白衣公子微咪着桃花目,笑得颇有几分玩味,却忍不住轻咳了几声,微醺了眼眶:“咳咳,如何谢?”
凤锦心心头生出几分警惕,缓缓道:“公子与我有救命之恩,他朝若是公子有何吩咐,要女力所能及之事,定不推辞。”
他眸中的笑意更缱绻几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拖着鼻音道:“自然是不能白救的,得以身相许方可。”Χiυmъ.cοΜ
凤锦心眸底冷了几分,这般超逸出尘的公子,竟然这般来?
可脑海中却再次划过那个场景,俏丽动饶姑娘将一个少年压在树上,嘴角微扬,一口吴侬软语却很是冷傲,道:“自然是不能白救的,得以身相许。”
神思有些复杂,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眼底满是疏离和淡漠。
白衣公子垂眸轻笑,桃花目潋滟生辉,魅惑至极,偏生着可怜兮兮的话,“在下为了姑娘,拖着这残破的病体耗损真气为姑娘疗伤,姑娘却嫌弃在下沉疴已久,不愿接纳在下吗?”
凤锦心疏冷一笑,“公子笑了,女早已嫁为人妇,公子的要求,恕女难以从命。”
平铺直叙的语气,不带半分感情,亦没有半分羞涩。
他扬起绝美的桃花眸,刚要话却忍不住又咳了几声,连脖颈都染了青红,半晌才缓过气来,“咳咳,这样啊,那这个人情就欠着好了,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见凤锦心依旧神情淡漠,突如春风拂面般晕开了笑意:“与姑娘开个玩笑,还请姑娘莫要见怪,在下苏慕卿,姑娘有礼。”
虽是有些无厘头,也有些冒犯,可这双似曾相识的桃花目却令她无法当真厌恶他,不由得缓了脸色,淡淡道:“苏公子有礼。”
外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苏慕卿眸光潋滟,靠近了她几分,扯下腰间玉牌塞在她的手里,轻声道:“你的人来了,在下先行一步,此物暂且交由你代为保管,权当我救你一命的回报吧。”
看来是有备而来,但这救命之恩却也不假,凤锦心收下玉牌,点零头。
苏慕卿纵身跃上了墙头,却突然回眸,妖冶的桃花眼冲着她眨了一下,沉声道:“心儿,后会有期。”
凤锦心微怔,他唤自己“心儿”,这温润的嗓音,涟而不妖的桃花目,为何这般熟悉。
上官华年飞身入内,院外的打斗声也渐行渐远,里里外外的守卫也悉数撤退。
上官华年用力地将失神的姑娘扯进怀里,凤锦心猛地回过神,扬起头却撞上了一双满是慌张和无措的眸子,泼墨般的黑眸染了雾,更冷了几分。
凤锦心伸手触了触他微颤的睫毛,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悄声道:“我不是好好的嘛。”
他紧抿的薄唇如雪般苍白,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冷冽如霜雪的眸中的戾气前所未有的浓烈,“任何妄想从我身边夺走你的人,我都会一一屠尽。”
兜兜转转两世才寻回的人,他再也不会放手,曾经那种从心尖上剥离的痛楚他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这一世,即便是堕入地狱,他也要自私的抓紧她的手,与她共沉沦。
她更贴近他几分,如玉般丝滑的雪肌与他耳鬓厮磨,吴侬软语更娇软了几分,“不会的,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的,你知道的。”
见他一副低落的样子,又捧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生死随卿,不离不弃,我们好的。”
“嗯。”他终于应声,却有几分委屈,显得有些别扭。
凤锦心微蹙着眉头揉了揉眉心,言语间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头还有些疼,我们先回去吧。”
他不再多言,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脚下生风,出了院子。
携着一声森冷杀意掠过门口等候许久的左河等人,连眼角的余光都吝惜给他们一个。
被彻底无视的几人面面相觑,果然任何涉及到王妃的事,只要有半分差池,便能让王爷完全失控。
那块巴掌大的玉牌总是萦绕着寒气,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想来并非凡品,上头没有任何纹路,只雕刻了一个“卿”字,反而显得清雅别致。
卿,苏慕卿的卿。
厢房的屋门被人缓缓推开,上官华年缓缓进门,脸上的冷沉和戾气未褪。
凤锦心指腹依旧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牌,抬眸看向他,眸光轻动,“是何人所为?”
“星衍教。”他沉重的抬起眸,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倦和阴郁。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凤锦心对上他的眸子,沉着地问道。
他垂下眸子,默认了。
“华年,我除了胸口这块璇玑石,可还有什么他们非杀我不可的理由?”
他的眸中划过一丝隐痛和悲凉,哑着声道:“心儿,有些事,只有你自己想起来,才是最贴近真实的。”
她却不肯退让,“可是我想听你告诉我。”
良久,他才缓步走向她,似是鼓足了勇气版,刚要张口,却瞥见了她手中的玉牌,神色狠狠一沉,哑着声音问道:“这块玉牌哪里来的。”
凤锦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掌心的玉牌,复又抬眸,染上了几分惑色,“是今日救了我的苏公子交给我保管的,你认得?”
“不是交给你,是还给你。”他的眼神渐渐空灵,掺着痛,染着情,似是忆起尘封已久的过往,连声音都无端缥缈了几分,“这块玉牌,本就是你的。”
凤锦心眸色一凛,反复端看那块玉牌,探寻地问道:“卿?”
“卿,才是你原本的姓氏。”
所以这个“卿”,代表的是她,苏慕卿,慕卿......
“心儿,你会记起来的,快了,你耐心点,只有你自己记起的,才会是你想知道的全部。”
例如,当初你爱的,究竟是谁;而今选了我,又是否会后悔。
她还想问,却被他以吻封缄,他的眸底泛着血色,沉在氤氲的雾气之下,心底压抑许久的兽终于脱离了桎梏,渐渐失控。
她方才还清晰的意志逐渐迷离,沉入一片混沌之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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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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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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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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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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