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关中和洛阳的情报传回,刘义符得知拓拔焘即将西巡云中,便也在准备西巡淮南郡,因为那里即将动工修挖一条运河。
南豫州旧治在历阳郡,但改为淮州后,张茂度到任,奉命撤置侨郡,马头、南梁二郡并为淮中郡,南汝阴改为淮南郡,迁为州治,历阳郡治则移置全椒县。
淮南治所合肥城南有一条施水汇入巢湖,在居巢县南的濡须水汇入长江,所以水师船队皆可直入巢湖,但要到合肥,施水就不够深,也不够宽,不过张茂度却志不在此,奏请将施水与淝水、芍陂勾通,则船队可直达寿阳,转入淮水后还能溯汝水、颖水至汝南、陈郡等地。
这道奏书一递进京就引起了三省宰辅和刘义符的极大兴趣,只要是船队可达之地,则意味着粮秣、兵员能快速投送,而寿阳重镇不仅是淮河防线的枢纽,更是建康的北大门,所以此事很快就通过了决议。
工部尚书申屠遇随后带着工部郎中、水部郎中等百十名属官小吏前往戡察,不过这时节正值江河湖泊涨水,夏季炎热又多雨,要做的筹备工作还很多。
恰好又是夏收后缴纳税粮之时,地方撤州并郡、编练州兵诸事还没验收,加上魏使送来的大量牛马,少府与商部要将之批发卖出变现,朝中与州郡都很忙。
因备战,荆、湘、梁、益、宁、江六州的税粮,全部运往襄阳邓县比水河口的军仓屯积,淮州特许截留,其余诸州仍转运回京,司农寺和太府寺的属官小吏每天都要在码头接收粮帛,并清点入库存放,主官则要每天算帐,总计清点,一部分归左、右藏,一部分入太仓,最后还要把总帐交到户部,转报尚书省。
好在算盘已经在江东各地渐渐流传开来,官吏算帐时再也不用摆弄一捆捆的算筹,或者像和尚念经般拔拉着绳串算珠,效率已极大地提高。
在位为政数年,刘义符也渐渐发觉一些有意思的事,每当把众多的事情交待下去后,官员们一忙碌,自己就会很清闲,然后等着听汇报,并依数据和实情来判断官员们的政绩,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让他乐在其中。
玄武湖北岸,小红山周边与蒋山之间一大片区域是上林苑,这里北面的皇庄中阡陌连绵,已经抽穗泛黄的稻田一望无际。东面依山处林木茂密,夏日里枝叶葳蕤,群鸟栖息,临近湖岸处有临湖殿、蓬莱殿等行宫,是一片休闲的好去处。
而在小红山西麓,原有一片水师驻防的营房,占地方圆数里,现已改为中兵参将兼隆中营驻地,外朝禁军士兵多已遣散归家,内廷九军轮值宿卫的同时,仍在宣武场、上林苑两地加紧训练。营房依山而建,如梯田状分布排开有两层,山脚下的平地就是广阔的训练场。
时值下午申时,刘义符身着一身普通军服,腰悬长剑,站在军衙广场前居高远望。营区之北数里外的场地,重骑奔腾如雷,扬起漫天灰尘。正西面是车骑重弩的训练场,御手驾车的技术是在骑兵训练场,弩手是固定弩机射靶,依设定距离一字排开弩机,士兵们轮流练习试射。
西南临湖处是重步兵场地,士兵们身披重甲,背后统一倒插着六支精铁打造的标枪,持双手环刀如墙而进,气势威猛。但也有重步刀斧手、重步槊矛手,训练分开,演练或战时搭配混编。
“说起来……北伐秦陇时,重骑与重步皆配给了西路军,除了重骑得以建功,重步没派上用场,至今还难以检验出兵种武器的混编与战法是否合理。”
刘义符看了旁边贺安平一眼,想了想笑道:“重步若出战了恐怕也所剩不多,未出战却也得到历练,要想检验一下也简单,让士兵披重甲,换上竹木兵器,与轻重骑或步阵对战,反复演习几次之后,必然能看出结果。”
“与重骑对战?那必有伤亡啊!”贺安平有点难以理解。
骑兵高速机动,确实有点不好控制,误伤的可能性很大,刘义符哑然失笑道:“对战双方都换竹木兵,不过步阵为好,轻重骑的话,让他们迎面见见阵势,上了战场就不会慌乱。”
贺安平面露若有所思之色,点点头表示可行。
这时山下远处一行百余骑簇拥着两名紫袍官员快马而来,至山下门阙石阶前弃马步行,沿笔直的石阶拾级而上,正是毛德祖、毛修之二人,近前便即行礼。
“臣等拜见陛下,关于隆中营正式改建为军校的事,整套校府官制与人选,臣已拟定完毕,只待陛下批复,众属官即可到任。”
毛德祖说罢,从袖袋内取出一卷文书递上,随侍在不远处的陈裨一听,忙快步上前接过转呈。刘义符当面打开一看,除山长毛德祖、副山长毛修之外,设治学参军、军需参军、选兵参军三人实管其事,下设掾、史数人不等。
这些是维持后勤及正常运转的,负责教授学员并实管各个学科的多是现任禁军大将,如军略科助教毛德祖、毛修之;骑兵科助教为邓龠、庞咨;步兵科为高道谨、陆万斛;水师航海科为陈道景、何崇勋;另还有许多附属小科目如军法科、军械科、军需科、工事科、弹道科等等,已分类得比较全面了。
看着长长的一卷文武官吏名录,其中有到彦之、刘荣祖、刘遵考、王玄谟等旧将,还有很多是没听说过名字的,刘义符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让陈裨收着已备用玺,打算照准了。
一些旧将终归是朝廷将领,或者宗室,被削爵后总是要给个职位,给点事他们做,而且隆中营的官职品级普遍不高,虽改为军校建制了,但对外仍称为“隆中营”,刘义符可不想被强敌北魏学了去。
前代国拓拔什冀鞬就是这么做的,由此培养出了许多忠诚的部族头人子弟组成的贵族军官,最后被前秦所灭,拓跋珪复国反而没再沿袭这一制度,此事必须要保密。
“听闻禁军重编,调走了隆中营大半学员,毛司马打算什么时候重募一批再开学?选取学员有何新的规则?”
“大体上仍遵旧制,以十八到三十岁,家世清白无残疾,为必要条件,首选在役的勤王禁军立功士兵或基层军官优先,次之以边军士兵或军官,将门子弟者,再次之不论州郡地域,有特殊功勋者优先,无功勋者需谨慎选员,另接受一些宗室、外戚或文臣之家子弟,这方面臣会递交中书省,由陛下勾决。”
刘义符笑道:“甚好!隆中营可不仅是大汉细柳营,更是帝国将军的摇篮,忠君爱国为上,可不能呕血沥血却为他人作嫁,气节也是个很重要的课题。”m.χIùmЬ.CǒM
“陛下所言极是,兵者国之大事,将者更相关社稷兴亡,不能不慎重。”毛德祖自得的一笑,他自还朝以来常被人比拟汉之苏武,百年身后事,一个“忠节”的美谥是少不了。
也正因为这些,刘义符也对毛德祖比较信重,逢出征皆后方托付,毛氏原也是荥阳冠族,人丁众多,但南渡以来多以武事阵亡,家族现只剩下四弟毛嶷所生两个侄子为老妻所抚养,大侄子毛诞之继父业,次侄毛诩之过继为子。而毛修之,则是宗族另一房。
处理完隆中营事务,刘义符起驾回上林苑行宫,明日将搬回宫内,再有一两日或将出巡江北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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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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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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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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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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