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黄昏斜照,晚倩做了一桌子好吃的,犹豫了许久她说她找到自己的幸福了。那个人工作稳定,与她爱好相投,有一个比余生还要小上几月的儿子,原配前几年生病离世。
对于此事,外婆持有反对的态度。觉得晚倩和那男人的妻子长得有几分相像,怕是把她当成了替代品。
满嘴塞着饭菜的余生食欲全无,却还是把嘴巴里的嚼咽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恩,妈,你觉得自己幸福就好……”
婚礼开始筹办,两个家庭也开始融合。
第一次见花简的时候是在咖啡厅,他的皮肤很白,眼睛很大,像个女孩子一样躲在他爸爸身后。
“余生,这就是你叔叔家的孩子,比你大几个月,名字很好听哦,叫花简,简单的简!”
“真娘!”
豪不留情吐槽的余生自然引来了气氛的尴尬,还有晚倩的责骂。
而花简,似乎早已习惯别人这么说他。只是望着余生,浅浅的笑着。
婚礼举办那天,余少殊也来了。
“混小子,不是来砸场子的吧!?”
余少殊在外婆面前很乖,看上去那么魁梧的汉子,却像个少年慌张的半躬身,对外婆摇着头连说不是不是。
外婆叹了一口气,瞧了瞧不远处那一袭婚纱的晚倩,她说:“其实,现在来砸场子也来得及的。只要你把这身警服脱了,空出时间多陪陪家人。”琇書蛧
余少殊沉默了许久,他瞧向那个他早已弄丢很多年的女人。
“倩倩她……她说她过得很幸福……”
婚礼,圆满结束!
高中毕业的时候,余生填的志向是自己所出生的南城。然后独自背着行囊,一路走走停停的旅行。
夏季最炎热的那段时间,好多城市都拉起了高温警报。走在大街上会让人浑浑噩噩的,随时晕厥的感觉。而火车上尽管有空调,但那密集的气味,真的很令人烦躁。
周星星,就这样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她很安静,戴着耳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一本名为《人间失格》的书。烦躁的心情,也得到了缓解。
列车缓缓开动,当火车进入隧道,她抬起了头,撞进了彼此的眼眸。
闲聊中,余生说:“其实像作者这样,一生中自杀过很多次的人有很多。”
她点了点头,歪着脑袋轻轻笑着:“恩,毕竟自残是会不知不觉上瘾的。”
“你觉得这样是对的还是错的?”
“错的!”
她说:“人是有牵绊的,是亲人又或是爱人。虽说人是属于个体,但你出现在这种关系的链子里,就多多少少的有一些你必须承担的责任。”
“真是一堆大道理啊!”
“恩,是一堆大道理!但是……”
——这个世界人们要负的责任千千万万,失信的人……那么多。
——
余生十六岁的时候,母亲成了罪/犯。
那天,就如几年前晚倩说她找到了自己幸福一样,天边夕阳西下,美得凄凉。
余生因为和班主任大吵了一架,所以跑出了学校回了家。回到家里后发现没有人,只有花简因为发高烧在家休息。
“哇!你脸怎么这么烫?不是说小感冒嘛?这么严重你又不早说?”
花简虽然比余生大上那么几个月,但身子骨细小,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这些年更是越长越像南方的女孩子,很是温婉。
此时的他躺在床上,神情涣散,额头上的温度也是高的可怕。他张了张嘴,似乎用尽了全力才挤出了‘我没事’这三个字。
“这特么的还算没事!?”
门外有钥匙扭动的声音,以为是自己母亲收到了班主任控诉电话回来收拾自己,所以毫不犹豫躲进花简的衣柜里。
在那狭小的空间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到这样的画面。
回来的是花锦淸,他俯身吻了他,温柔并且深情至极的唤着另一个人的名字。花简的生母,亦简。
男女之间的花好月圆,深入骨髓的思念。
花简那时候歪着头,目光无助的盯着躲在柜子里的余生。他的喉咙因为发高烧发不出了一丝的声音,但还是能清楚的听见他流着泪在说……
——救我。
余生本应该推开那柜子的门,只因为自己的父亲是个警察,他觉得自己应当无所畏惧。
可是,伸出的手还是缩了回去。
他害怕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一遍又一遍的崩塌自己的世界观。
“余生!你这个混小子给我滚出来!!”
突然,晚倩回来了!
惊呼,尖叫,质问,恼怒。
晚倩想杀了花锦淸,只因为争吵中那男人说了一句,若是把这秘密泄露出去,就别怪他对余生不客气之类的话。
一个母亲,可以做出任何事来捍卫自己的孩子。
匕首,后脑勺,血泊之中。然而真正的凶手是冲出来的余生。
那天,整个世界都在哭泣,余生愣愣的发呆,突然晕厥。待醒来之后他的母亲以死要挟替他背罪,亲自送她进去的是他的父亲余少殊……
……
没有去自己父亲那边,而是与花简跟着外婆生活。
和花简的第一次,便是高中毕业准备独自旅行的前一夜。
那晚因为高考刚结束,余生和朋友聚在一起喝得烂醉,来接他的是花简。
花简没有把他带回家,而是去了酒店。他以为他睡着了,像曾经他爸对他那样,对着余生述说这一堆隐藏于内心的煎熬。
“那就交往吧!”
余生睁开了眼睛,几分麻木,并冷漠的对他说。
做,是余生强迫他的。
就好像是在和什么赌气,一心想死在地狱的余生,不管善良的花简怎么拒绝,毫不温柔的伤害了他。
晚晴曾说,要他好好照顾花简。
余生觉得,可能是自己失信的报应,所以在旅行的第一天他便遇见了周星星。
她就坐在那里,抬头间,悸动。
早一天,只需要早一天而已。或许他会鼓起勇气走近她,要下那个电话号码。
再次相遇,不自觉的与花简之间有了疏离。有天晚上花简喝得烂醉,故意在余生面前和一个暗恋他的女生亲吻。
而余生,无动于衷。
花简还是推开了那个女生,当着大家的面挑明了他和他的关系。
他指责:“当初明明是你把我拖进地狱的!”
大家也就私下议论余生和花简的关系,从未得到验证过。见两人闹矛盾,也就更确定了其中的阴阳。
如此纵人围观,余生显得很冷静,以至冷漠。
他回:“花简,你明明早就在地狱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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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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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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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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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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