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这话宁溪月没听见,不然又该哭了:她饿的都快恍惚,只觉着一只烤全羊也能吃光光,素云却怕她吃不下,荤腥更是一点不让见,还有比这个更悲催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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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皇上可是有日子没去永庆宫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坤宁宫里,皇后正和舒妃静嫔等人坐着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最近宫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也是今日谈话的主题。
“是啊。”静嫔得意地一挑眉:“听说闹得可厉害了,两个人在永庆宫里吵架,那声音嚷嚷的,连永庆宫外面路过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可是奇事。”皇后微微皱眉:“从来皇上和萱妃是最和睦的,怎么如今闹得这样厉害?太后这两日身上不好,若是知道这消息,还不知怎样凭添烦恼呢。你们可打听过没有?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
“皇后娘娘,您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那永庆宫的人,嘴巴一个赛一个的紧,能打听出什么?倒是我听说,从养心殿那边传出来的信儿,好像是说萱妃对杨妍十分不满。”
“这可奇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舒妃终于开口:“杨妍和萱妃有什么关系?就算皇上有意将杨妍纳入后宫,难道萱妃还会害怕不成?她那性子,怕过谁来的?也没人能比得上她的荣宠啊。”
静嫔笑道:“杨妍明媚活泼,可不是咱们这些宫里的老人可比,最重要的,她容貌又远胜萱妃娘娘,若我是萱妃,我也会怕。”
舒妃摇摇头,凝重道:“我总觉着,此事怕没那么简单。萱妃虽然性子粗野些,但她为人做事,极有分寸,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地位恩宠。忽然间就因为一个杨妍,和皇上反目,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
“哪有什么诡异?”静嫔一挥手帕:“人难免都有自己的逆鳞,任她平日里怎么云淡风轻,可若是被动了这逆鳞,那就了不得。杨妍有代替萱妃的可能,这便是萱妃的逆鳞,嫉妒害怕之下发疯,也就能够理解了。”
她说完,皇后身旁的芙蓉便小声道:“萱妃入宫三年多,荣宠至今,难免恃宠生骄。”
舒妃沉声道:“就算她恃宠而骄,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该醒悟,尽力挽回皇上的心了。”
皇后微微摇头,沉吟道:“萱妃的性子,本宫从一开始就不看好,太过刚强,受不得半点委屈。如今闹到她和皇上僵持不下,也不算十分意外。”
“这倒是。”舒妃啜了一口茶水:“我听说她刚侍寝第二天,来坤宁宫给娘娘请安,那会儿曹贵人还在,看不起她,讽刺了两句,她便和曹贵人争执起来,连洛嫔都被她压了一头去。若说刚强,这宫里她认第二,也没人敢认第一了。”
“唉!怎么就不懂过刚易折的道理?女儿家,讲究的就是一个以柔克刚啊。”
皇后似乎很为宁溪月叹息,舒妃低头不语,静嫔则悄悄撇了撇嘴。
室内一时沉默下来,舒妃正琢磨着告辞离开,就听门外脚步声响,接着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地禀报道:“皇后娘娘,刚刚养心殿那边下了旨意,封女官杨妍为常在,皇上让她住在凝萃殿。”
“啊?”皇后和舒妃都吃了一惊,静嫔更是站起身叫道:“凭什么?一个女官封常在而已,为什么要皇上下旨?这事儿难道不该由皇后娘娘斟酌定夺?”
“静嫔。”
皇后看了静嫔一眼,静嫔也自知失言,扭着身子坐下,就听舒妃淡然道:“静嫔妹妹也太沉不住气。当日萱妃何尝不是皇上亲自下旨?这些事,但凡皇上有所动作,那自然是有他的考量,你急的什么?”
皇后点头道:“舒妃说的没错,静嫔你这性子是该改一改了。”xǐυmь.℃òm
静嫔不服气,却也不敢顶嘴,只好扭着帕子忿忿道:“这都是萱妃娘娘开的坏头,不是我说,从她进宫,皇上插手后宫的事便多了。”
“刚刚才说了你,这又多嘴。”
皇后声音转厉,静嫔方不敢再说话。这里舒妃也就站起身,行礼道:“皇后娘娘,既然杨常在是住在凝萃殿,我该回去看看。”
皇后点头道:“理应如此,你去吧。杨妍是本宫向皇上举荐的,你素日里多照顾她一点儿。这言语行事上,虽说活泼是好事,但也不可太过,若成了言语无状行动失格,那就不好了。萱妃的例子在这里现摆着,让她好好看一看。”
“是,妾身明白。”舒妃一笑,转身离去。这里静嫔坐了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也忙忙的告辞出去了。
皇后伸手揉揉额头站起身,芙蓉连忙扶住她,轻声道:“娘娘说了半日话,想来身上也乏了,去歇一歇吧。”
皇后笑道:“哪里至于到这个地步?我还好。只是……这一次皇上的作为,我实在看不明白,到底他的矛头,是指向谁呢?”
芙蓉心里一惊,疑惑道:“娘娘是怀疑?皇上和萱妃并未反目?可……这是为什么呢?皇上似乎也用不着和萱妃演这一出戏吧?”
“演戏?”皇后眉头一挑,喃喃道:“若真是演戏,自然是为了让人放下戒备之心。莫非皇上也察觉到萱妃风头太过,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所以有意冷她几日?”
芙蓉沉声道:“若真是如此。皇上在这个时候封杨妍为常在,岂不就是要祸水东引?”
皇后慢慢走着,沉吟不语,好一会儿才摇头道:“不对,杨妍她还没有这个本事。皇上……似乎也用不着有意冷淡萱妃。他可是皇帝,怕什么众矢之的?奇怪,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芙蓉笑道:“不管是为了什么,娘娘只稳坐钓鱼台便好,总会有水落石出之日。”
皇后微微一笑,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本宫身为皇后,自然要有皇后的气量。那些明争暗斗,且先由着她们。到最后,斗得一地鸡毛,本宫为她们收拾残局便是。”
“娘娘说的是。”芙蓉这样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在皇后肚子上瞄了一眼,心中暗自叹息道:即便是皇后,可这肚子总没有动静,终究不妥。幸好如今后宫里的妃嫔们都还没有皇子公主,而萱妃……皇上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真令人捉摸不透。
不但皇后和芙蓉在猜疑,正赶回凝萃殿的舒妃也在心中暗自思量,待回到凝萃殿,就见杨妍迎了过来,笑吟吟向她行礼,舒妃便拉着她的手恭贺鼓励了一番,听她说还要去拜见皇后,这才放行。
待杨妍走后,莺歌便忍不住笑道:“娘娘,我看萱妃娘娘这一次怕是真要失宠了。您看这位杨常在,真比她强百倍,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说话就跟黄鹂鸟儿似得,清脆利落。素日里在养心殿,大概也是这个性子,才会让皇上注意到她,到底如今有了因果。可见当日在江南,她苦心筹谋,非要进宫,这条路是对的。”
舒妃看了莺歌一眼,沉声道:“你也觉着皇上是因为喜欢她,所以才和萱妃起了争执?”
莺歌笑道:“自然。难道娘娘心里还有疑惑?其实也正常,皇上从前是喜欢萱妃的直率性格,如今这方面有人不比她逊色,她不再是这后宫中独一份,再看她模样性情,哪里值得人倾心喜爱?尤其最近,为了杨妍这事,皇上和萱妃闹得不可开交,那可是皇上啊,受得了这个气?就算反目成仇,也不是不可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还是觉得这事儿来的有些突然,你也不要掉以轻心,还有,和奴才们说一声,别以为萱妃这就是失宠了,一个个的想着报仇雪恨,去永庆宫的人面前耀武扬威。”
“是,奴婢明白。”莺歌答应了一声,就见舒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一院秋色,轻声道:“不明白,看不透,所以更要小心谨慎。我是花了多少心血,才走到如今?绝不容许出半点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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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这都快中秋了,怎么计划反倒停滞不前了呢?你到底有没有多去舒妃那里坐坐,给她一些即将受宠的错觉啊?”
“朕去了,能做的都做了,只能说,舒妃太过谨慎小心。”
养心殿里,谭锋和宁溪月相对而坐。眼看着爱人一脸急切,皇帝陛下也觉十分烦恼,又有些郁闷,握着宁溪月的手哼哼道:“大半个月没见面,好不容易你来一趟,就一心扑在这件事上,你就是这样对待朕的?”
宁溪月猛地瞪大眼,看着谭锋:“皇上这是在怨我对你不够热情?也不想想这都是谁作出来的?不是你要长兴侯府和魏国公府狗咬狗,我们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相思之情,我不比你少一星半点儿,可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我都快两个月没痛痛快快吃过一顿饭了,你知道吗?”
“吃饭难道比相思还难过?你这意思,是把朕和饭相提并论?”
谭锋咬牙,就见宁溪月吐吐舌头,小声道:“我这不是也着急吗?眼瞅着就要中秋,这事儿总不能拖到过年吧?我还指望着您年下的丰厚赏赐呢。”
谭锋:……
“朕原本想着,明年春天派宁大人去辽东,可如今舒妃这般小心,还是将这个杀手锏早些用出来吧。秋高气爽的时节,也适合远行,爱妃觉着如何?”
宁溪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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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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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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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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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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