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见太后皇上皇后三尊大佛都不说话,而小林子已经被宁溪月骂的抬不起头,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开口,淡淡道: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却也难说。民间不是有话,巧妇常伴拙夫眠吗?例如你这模样,照样得皇上盛宠。”
说到这里,轻轻瞟了皇上一眼,方悠悠一笑道:“你又怎么知道,你家宫女不可能做出这档子事呢?或许那春草天生轻贱,也未可知。”
“贵妃娘娘。”宁溪月转身看向皇贵妃,目光清澈,丝毫不惧,沉声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道理我知道。可春草在照月轩大半年,我若连她的性情举止都半点不知,那就不可能了。春草平日里沉默寡言举止沉稳,断不是轻贱之人。至于贵妃娘娘说的巧妇常伴拙夫眠,这倒是有的。可那只是拙夫,不是丑夫,兴许这男人一无是处,偏偏模样长得极好,少女被皮囊所惑,甘愿追随,也是人之常情。可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蓦然高了两分,手指着身边跪着的小林子,激动道:“娘娘们请看一看这个家伙,看看他的模样,但凡眼睛不瞎的,谁能看得上他?更不用提我家春草青春明媚花容月貌,似她这种白天鹅般的女孩儿,就算想找个人慰藉一下芳心,也该找只黑天鹅才是,怎么可能找这么一只猥琐难看的癞蛤蟆?这宫里人模人样的太监可是多如过江之鲫啊。所以臣妾敢断定,春草根本不可能看上他,这简直是丢了整个照月轩的脸面,在臣妾的带领和教导下,我们照月轩的审美,那是有基本底线的,绝不会这么差劲儿。”
大殿内响起几声轻笑,哪怕几个嫔妃对宁溪月并无半点好感,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这番话着实有趣。
太后原本还是有些生气的,她之所以不管后宫事,就是懒得看嫔妃们你争我斗的嘴脸,经历了半辈子的后宫沉浮,家族都烟消云散,她对这个坟墓一样的地方早就心灰意冷,若不是儿子聪明懂事,着实令人骄傲,作为母亲,想亲眼看着他会怎样青出于蓝胜于蓝,太后早就寻个了断,不会对此处有半点留恋了。
然而此时,看着宁溪月小脸通红,极力贬损那太监,为自家宫女摇旗呐喊,太后心中的那丝愠怒忽然就消失无踪:难得在这后宫里,还能有一缕单纯善良的鲜活气儿。尤其那孩子的口齿,一旦开动,简直就是势如破竹。不枉皇帝如此喜欢她,这女孩儿虽无倾国倾城之貌,却有一颗美好无比的心,这种美好不但是指善良,还是指她能在这后宫里,不管经历什么事,始终都积极面对,带给大家乐趣和思考,这可是那些耍杂耍的说书说象声的女先儿全都做不到的。m.χIùmЬ.CǒM
一念及此,太后不但不觉着生气不耐,反而从心里升起几丝趣味,她都想看看宁溪月如何力挽狂澜了。
于是示意身旁嫣然在塌上放个靠背,端起茶杯,拈了块点心慢慢放进嘴里,含着笑意,看宁溪月在那里滔滔不绝,阐述她对培养照月轩奴才们的本领和眼光是如何呕心沥血;在她的努力下,照月轩的奴才们精神面貌发生了如何大的变化;随着读书识字等文化素养都有所提升,诸如言行举止,格局审美这些辅助才能也都上了一个台阶。所以,以此为证,春草不可能看上这个小林子,这是红果果的污蔑和陷害。
洛嫔气得脸都铁青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把柄,结果被这女人信口开河哇哇一顿说,就又向污蔑陷害的方向发展而去,想到污蔑陷害对方的后果,怎不让她胆战心惊。
皇贵妃这一次倒是沉得住气,她冷眼看着宁溪月侃侃而谈,心想很好,继续说下去,将你的轻浮和自大都暴露出来吧,话说得恰到好处那叫风趣,可若是过了头,那就叫饶舌聒噪了。
刚想到这里,就见宁溪月收了话头,微微一福身,沉声道:“太后娘娘,皇上,皇后,贵妃娘娘,综上所述,臣妾以为,春草绝不可能和这太监有染,就算他们两个真出了事,说不定……也是这个混账东西强迫春草的。”
皇贵妃:……
“没有,奴才没有。”小林子身子一震,连忙叫起撞天屈来。就听宁溪月咄咄逼人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撒谎,既如此,那你自己说,春草看上了你哪一点?”
“她……她托我打听这后宫里各路消息。”小林子许是被逼的狗急跳墙,也豁了出去,索性大叫起来。
“打听消息?”宁溪月愣住:“她有什么消息不能问我?倒要跑去找你打听?”
话音未落,已经反应过来,心中不由翻了个个儿,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焦虑,原本笃定的信念,也顿时动摇了。暗道春草那个傻瓜,平日里什么事都闷在心中,她还真有可能为了帮我打探消息而和这个狗东西暗通款曲。哎呀这个傻丫头,合着我平时那么多思想工作都白做了?谁让你自作主张,委屈自己为我做这些事?万一……万一真要是……可怎么办啊?我要怎么救你?
一面想着,就看向素云,只见管事姑姑脸色惨白,显然也是有些怀疑了。
皇贵妃见此情景,眉头一挑,悠悠道:“原来如此,这后宫里有什么消息好打听的,照月轩的奴才们都是这样八面玲珑的吗?怪不得要萱嫔如此费心的教育培养,该不会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方便吧?”
这一刀插得相当狠,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可是兵法,用在敌人身上的,后宫都是姐妹相称,不管暗地里怎样,表面上大家可都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哪怕私底下刀剑都招呼去了,嘴上也必须姐姐妹妹的不能放松。你萱嫔的宫女竟然为了打听消息牺牲色相,这是干什么?你把谁当敌人?要害谁呢?
素云见玉妃舒妃等人都慢慢点头,不由担心地看向宁溪月,暗道娘娘晋封太快,果然已经引起了各宫娘娘的嫉妒,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好过。春草啊春草,你倒是一片好心,可好心害了自己,如今更要连累娘娘,你……你真是,让我说你什么好?罢了,看这阵仗,你若真做出了如此事,娘娘怕是也救不了你,还说什么?
宁溪月倒是不慌不忙,看了皇贵妃一眼,心想别人也就罢了,你丫的也好意思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宫里干这种事儿最多的就是你和皇后吧?
因冷笑一声道:“贵妃娘娘冤枉臣妾了,臣妾是最不喜欢这样人的。当日照月轩里有个叫秋月的宫女,就是因为爱打听,为我所不喜,后来又打翻我心爱的花瓶,我就将她撵了出去。其实那花瓶再好,不过是个物件,哪里就值得撵人?只是因为她这个作派不好罢了,这要让人知道,还以为我们照月轩是长舌妇聚集之地,不但于我有害,也影响照月轩整体的形象。”
嫔妃们可都是通透心思,其中也有几个知道秋月来历的,听了这话,忍不住就将目光向皇贵妃瞟过去,一面心中道:这萱嫔还真不是善茬儿,竟然立刻就将了皇贵妃一军,果然有皇上宠着,便是有底气。
皇贵妃也早气得咬牙切齿,表面虽纹丝不动,只是那绞成一团的帕子却出卖了她内心愤恨。
便在这时,只见一个小太监跑进来,跪下禀报道:“回禀太后娘娘,皇上,各位娘娘,照月轩宫女春草带到。”
众人精神一振,都知道重头戏来了,谭锋沉声道:“带上来吧。”
须臾间于得禄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慎刑司的嬷嬷,一左一右站在春草身旁,负责押送。
春草一进来,先就看见跪在地中间的小林子,顿时情绪就激动起来,猛地扑过去,一面高声哭叫道:“为什么害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你嫌害我还不够么?你竟……你良心让狗吃了吗?”
宁溪月和素云对视一眼,宁溪月便小声道:“你看着春草这模样,可像是犯了事的?”
素云沉声道:“奴婢觉着不像,春草向来老实沉默,若非是被冤枉的,断乎不会如此激动。”
“万一是生死关头演技爆发呢?”
有了小林子说的那个理由,宁溪月现在反而不敢确定,却听素云轻声道:“演技也是要天赋的,有几个人能像娘娘这样天赋异禀?奴婢尚未学得皮毛,更何况春草。”
宁溪月:……
“胡说,我什么时候演过戏?我都是真情实感的。倒是你在宫中久历风霜,这演技才是炉火纯青呢,别谦虚,谦虚过头就是骄傲。”
素云:……“娘娘您还是想想该怎么救春草吧。”
“这不就是心乱如麻,想着说几句话放松一下情绪,才好应对接下来的言刀语剑吗?”
宁溪月瞪了素云一眼,这时春草早被两个嬷嬷捉住,仍自哭骂不止,所有人都看着宁溪月,却见她和素云说起了悄悄话,就连太后都有些好奇,不知道这样关头,她们主仆两个到底有什么紧要的话,竟如此正大光明的讨论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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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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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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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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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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