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郡主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隐世高人,才得以生还。
不管众人信还是不信,但千宁却是实实在在的回来了。
麦碧青跌跌撞撞的扑进千宁房间,这三月里,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苍老了不止十岁不说,就连一头青丝也已经有了点点白发。
“宁儿。”
麦碧青扑到床边,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心都酸了。
她拉住千宁的手,看着她紧闭双眼动也不动的样子心如刀割。
“宁儿,母妃在这里,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好不好?”
郁承乾扶住麦碧青的肩膀,把她扶起来,强硬的让她在凳子上坐下。
“大夫看过了,说宁儿没有什么大碍,等她睡醒,也就好了。”
“真的?”
麦碧青看着郁承乾,泪眼蒙蒙:“你没有骗我?宁儿真的没事?”
“没事。”
郁承乾和麦碧青一样,这几月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很是心力交瘁。
郁承乾抹了一把脸,看到麦碧青的样子,心中也是不忍,他叹了一口气,道:“你去休息休息换一件衣服吧,宁儿醒了还需要你的照顾。”
“好。”
麦碧青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才察觉到自己憔悴的神色,她扶了扶脸颊,原本光滑的肌肤也变得微微粗糙起来。
麦碧青连忙站起身:“我去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宁儿最喜欢让她抱了,她不能这个样子去抱宁儿,会吓到她的。
麦碧青连忙转身出去,回房去洗漱换衣。
麦永志站在门边却不敢进来,他看了一眼房内,想要进去看看千宁却不敢抬脚。
他是醒了之后才听到千宁被那恶人掳走的消息,一惊之下,又是大病一场。
麦永志断断续续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后面身体好转之后才慢慢开始下床活动。
只是从此之后,他变得更是沉默寡言,只每天就跟疯了一样的练武,身上大伤小伤就没有断过。
郁承乾看到麦永志脸上的犹豫之色,对他招了招手。
麦永志踌蹴了一下,想看看千宁的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慢慢走进去,反射性的看了眼床上的千宁,才开口道:“姨父。”
郁承乾拍了拍麦永志的肩膀:“宁儿不会怪你的。”
麦永志沉默:“可是我会怪自己,宁儿受了这么多的苦,若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这样。”
郁承乾收回手,看向千宁:“不论怎样,宁儿能够平安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千宁这一睡,果真睡了一天一夜。
她醒来时,正是天黑之时,麦碧青坐在桌子旁,缝制着一件衣服,这是她为千宁缝制的新衣。
千宁睁开眼睛,怔怔的看着床帐,这个床帐,和她已经睡了三年的床完全不一样。
千宁微微侧头,看着桌子边坐的人时,心中却奇异的没有丝毫的波动。
千宁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是被师父才用桂花酿沾过为她祈福的地方,师父刚刚还在和她一起吃饭吃月饼,抱着她哄她睡觉,为什么现在,师父却不见了呢。
“师父,宁儿疼。”
千宁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她眼睛一红,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又轻轻的说了一声:“师父,宁儿疼。”
以前她说疼时,师父总会抱住她轻轻哄她,还会帮她教训身体里不听话的小凤凰,让她不那么疼,可是现在为什么,宁儿说疼,师父却不来抱抱宁儿呢?
麦碧青听到千宁说第一句话时,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还以为自己太想千宁,所以幻听了,可是在千宁又说出一句话时,她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麦碧青丢下手中的衣服,走到床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千宁,心疼的俯身想要抱她。
她刚刚听到了,宁儿说疼。
麦碧青口中轻轻安抚着千宁,伸手去抱她:“宁儿乖,母妃抱抱,宁儿就不疼。”
千宁听到麦碧青的声音,和师父完全不一样的声音,她猛地大哭起来,挥开麦碧青的手,不要麦碧青抱。
“师父,师父,宁儿疼,你为什么不要宁儿,师父。”
千宁赤脚跳下床,穿着一身单衣就往外面跑去。
十一月的寒天,外间冰冷如冰,千宁赤脚跑在冰冷的地上,脚冻得通红,她也不停下来。
她哭的很伤心,边跑边找师父,可是找了整个院子,也找不到师父的影子。
麦碧青看着自己被千宁挥开的手,失魂落魄。
她放开了宁儿的手,所以现在,她的宁儿,也不要她了。
“宁儿,宁儿。”
麦碧青擦掉自己落下的泪,看着宁儿赤脚跑出去,面上一惊。
她来不及想千宁对她的排斥,她拿起地上的鞋,拿起披风就追了出去。琇書蛧
千宁四处奔跑,一间房子一间房子的看过去,她的师父,真的不要她了。
为什么,为什么,师父也不要宁儿了。
千宁脸色通红,她体内已经一年没有发作过的内力,又开始暴动起来了。
千宁倒在院子的地上,她捂住自己心口,没有人哄她,这样的疼痛好像比以往更加疼了,千宁满头大汗,疼的满地打滚。
“师父,师父。”
麦碧青哭着想去抱千宁,千宁一直挥开她的手,不让她抱。
“我不要你,我要师父,宁儿要师父,师父,宁儿疼,你为什么不来抱宁儿。”
千宁哭的伤心欲绝,她喜欢师父,她只想待在师父身边,为什么现在就连师父,也不要她了。
郁承乾刚一踏进就看到这一幕,面色骤变,他不过离开了一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郁承乾上前抱起千宁,看着千宁疼的扭曲的脸,心中一痛。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
千宁用力抓住郁承乾的手,甚至将郁承乾的手都抓出了血痕,小小的脖颈上竟然连青筋都爆了出来。
郁承乾把千宁放到床上,丝毫不管自己受伤的手,看着千宁这般样子,恨不得杀了自己。
“宁儿,忍忍,马上就不痛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人踏进来,看着如此境况,面色一变。
郁承乾一回头,竟然看到了觉天,郁承乾一脸悲痛,哀求道。
“前辈,求你救救我的宁儿,我求求你,救救她。”
觉天大步上前,看到千宁气若游丝的模样,心中一惊。
他连忙抱起千宁,握住她的手,输送一小股内力来慢慢引导千宁体内暴动的内力,让它们顺着体内经脉慢慢游走,而不是四处冲撞寻找出口。
千宁早已经有了这样的经验,觉天帮她开始引导之后,她身体的内力便自动的沿着记忆游走。
看着慢慢平静下来的千宁,郁承乾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
“前辈,宁儿,这是怎么回事?”
觉天轻叹一口气,看着千宁露出一抹心疼,他前去接千墨挥夜影楼,路过这儿,千墨正好想来拜见一下叔叔,觉天才转道带着千墨来了。
也幸好是他来了,否则,千宁的下场,也定然好不到哪里去。
“她年纪小小,体内为何却有如此深厚内力?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有高人为她压制住了体力的内力,她年纪尚小,身体还无法承受这般内力,只能日复一日进行引导融为一体,将它压制在身体中。”
郁承乾面上微伤:“三月前,有人将内力灌注到了宁儿身上。”
觉天轻轻放下千宁,看着她小小的脸,再看向郁承乾时语带责怪:“你说她三月前被人强行灌注了一身内力,可按照道理来说,时间不对啊,我探查到她体内经脉宽阔,想必是有人日日为她梳理,至少也该一年,才能有此成果,这之中,每次内力暴乱时,都会像今日这般场景,她能够硬生生的撑下来,也真是命大了。”
麦碧青站在门口,听到觉天的话,身子一软,滑倒在地。
每一次,就会像今日这般情况吗?
她的宁儿,最怕疼了,可她,却硬生生的疼了这么久吗?
她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害的宁儿落到这般境地。
郁承乾也是练武之人,他自然知道内力暴乱是怎样的滋味。
他用力握紧手,一字一句都像是踩在刀锋上说出来一般:“前辈,宁儿她,该如何是好?”
觉天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只能待她长大,能够完全将这股内力吸收时,才能解决。”
觉天看了一眼郁承乾:“让她在我身边待一段时间吧,等她稳定了,你在接她回来。”
郁承乾看着脸上血色竟失的千宁,他现在想伸手摸一摸她,都不敢。
“麻烦前辈了,前辈之恩,承乾没齿难忘。”
觉天摆了摆手:“墨儿和宁儿一脉相承,宁儿自然也是我的外孙女儿,有墨儿和宁儿相伴,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觉天弯腰抱起千宁,转身走出去:“墨儿在大厅等你,我先带宁儿出去,你见过墨儿之后,让她出来寻我吧。”
“是,前辈。”
郁承乾看着觉天身影消失不见了,才慢慢瘫坐在了椅子上。
“呵......”
郁承乾看着自己手上的伤,也能想象出,千宁到底是有多痛,才能抓出这样的伤痕。
“是父王,对不起你。”
郁承乾说出这句话,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将眼中的泪意掩在掌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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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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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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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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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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