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云那好看的脸庞骤然扭曲了起来,额头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额角绷出几根青筋。
糟了!他一时心情烦闷,晃荡到了相府,经过白织锦的这一打岔,竟忘了今日是圆月之夜!
转头不舍地看了一眼纱帐内早已熟睡的少女,最后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听竹阁。
——
而此刻的安王府,阿城焦躁不安地在南星居踱来踱去,这算什么事啊!
今日他像往日的圆月之夜一样,支开了所有人。
可是在他踏入南星居的时候,他傻眼了,他那么大一个王爷呢!
就这么没影了!今天可是月圆之夜,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就完了。
正当他焦躁不安,准备拔腿出去找人的时候,一侧围墙上重重地摔下来一个人影,荡起一层灰尘。
君祁夜的衣服上此时已经沾染了不少的鲜血,有些是从皮肤上的毛孔渗透出来的,有些是他控制不住自我伤害弄出来的。
他的脸重重摔在地上,左侧眼角处的东西被蹭掉了,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道疤痕爬在如玉的面容上,再加上他此刻浑身鲜血,面容扭曲,整个人看起来犹如刚从坟墓中爬出的恶鬼,狼狈不堪。
“呃,,啊!”他紧咬牙关,控制不住地惨叫出声。他的手指紧紧的抠进泥土地里,混合着青草的泥土粘满了双手。
阿城反应过来,赶忙冲过去将君祁夜艰难地扶进屋内。
等到刚把君祁夜扶进屋,关上门,自己的手臂已经被君祁夜差点折断了,撩起衣袖,已经满是青紫一片,可他顾不上那么多。xiumb.com
转身从墙壁的暗格里,拿出一套天蚕丝做成的绳索。
他要将王爷绑起来,以免他控制不住将自己伤得更深。
以前王爷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人将他绑起来,那样对他来说有辱尊严。
所以每次他都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鲜血淋漓。
有好几次都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差点救不回来。
可是有一次他发狂的时候,伤到了阿城,险些将人弄死,从此以后每次到月圆之夜,他就让阿城将他绑起来,为此他甚至自己打造了一套天蚕丝做的绳索。
谁也不知道这种毒是谁下的,只知道是那天,王爷因为那天父王战死沙场,一时失控。
一人冲进东厥军营,绞死了那个神箭手东里连明,被东厥追杀,被救回来时,整整昏迷了三天。
从那以后每个月圆之夜的这种折磨都伴随着他,迄今为止,已有三年了。
做完这一切,阿城就默默退出去了。
他知道,王爷并不愿意让任何人见到自己这幅样子,南星居庭院中,听着君祁夜一声声压抑的惨叫。
就这样,他从漆黑夜晚坐到晨光熹微。
——
翌日。
白织锦等在相府门口,这马上都要到时辰了,再不走等下皇后娘娘的宴会就要迟到了。
“小姐,这二小姐怎么还没有出来啊?”玉清歪着脑袋问道。
“不知道,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白织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昨晚睡的太晚了,又一大早起来,她感觉自己困得要睁不开眼睛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早醒来就不见了鹤云的身影,想来应该一早就走了。不过他和自己一样休息那么晚,居然还能起这么早,真是精力旺盛。
白织锦无聊的晃着手中的月白色披帛,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简直是太知道了。
蕙兰居内,白芊芊面色铁青地看着镜中的脸。原本细腻光滑的皮肤上,满是红色的斑点,有的甚至已经出血,瘙痒难耐。
她忍着不用手去抓,可是这么痒着实在太难受了,还不如让她疼来得痛快。
白织锦!肯定又是她!自己很小心,从来没有碰过那滴水观音的汁液,可是一早起来,自己脸上却还是长满了红斑。
不过今日还有重要的事,眼下也别无它法,只好带了面纱,匆匆出门了。
刚走到相府门口,就看到白织锦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她恨不得上去抓花了那张脸,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哎呀!妹妹这是怎么了?我瞧着这额头上怎么出了这么多红斑啊?”白织锦故作惊讶说道。
面纱虽然能遮挡住脸上大部分的红斑,可是额头上即使白芊芊刻意用头发遮挡,也还是掩盖不住那密密麻麻的红斑,看起来尤为可怖。
“白织锦,你得意了对吗?”白芊芊抬起一双怨毒的双眸,言辞激烈道。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反而有些听不懂呢?”白织锦瞪着一双大眼睛,装模作样地说的。
“我脸上这样难道不是你做的?”白芊芊一把扯下脸上的面纱,气冲冲道。
白织锦觉得此时的白芊芊才更真实,往常的她总是装模作样假惺惺的,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如今这样气势汹汹的样子,反而比她平日里的做作姿态看起来要更顺眼了一点。
白织锦在她刚扯下面纱的一刻,忽然抓紧了玉容的衣袖惊道:“哎呀!看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玉容,快帮我挡一下。”
看着她这副模样,白芊芊简直怒火中烧。玉容玉清看着自己小姐这副模样都憋笑憋的很艰难。
二小姐脸上的红斑并不吓人,是看起来十分滑稽,有碍瞻观而已。况且她们可不相信,自家小姐能被这一脸的红斑给吓到。
说完这句话,白织锦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从玉容身后探出头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妹妹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妹妹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你的脸实在是有些吓人。”
白织锦这一顿操作成功地气走了白芊芊,白芊芊带上面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自己的马车,她似乎真的气急了,平时的淑女姿态完全不在,头上的步摇也被她的动作带的哗哗作响。
两个丫头此时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别笑了,再笑下去,皇后娘娘的宫宴我们就要迟到了。”
主仆三人这才坐上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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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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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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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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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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