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艰难的咬出了那两个字。
“阿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过几天,你可不可以找个时间陪陪我?”
靳廷脸上的燥郁并没有散去,看着窗外逐渐堆积起来的阴云,他沉思了片刻道:“好,你不是说你弟弟这几天不在家吗?过几天我去你家找你。”
“好,阿廷我等你。”
...
...
Y国,一场盛大的赛事终于告一段落。
在今年的世锦赛上,华国的游泳队取得了大满贯,特别是八百米赛道上的选手林思阳,更是将金牌拿到手软。
可这个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天才选手却婉拒了堵在赛场门口的一众媒体的采访,转身进入了车中。
这是教练专门为他们包的一辆加长林肯,林思阳刚上去,其他队员就全都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将他紧紧的抱在了中间。
“可以啊你小子,狠狠的为我们出了一口气,你是没看到外国那些人的脸是有多菜。”
“还是他们的地主赛呢,都被我们家思阳甩到十万八千里了,今晚可得要好好撮一顿庆祝庆祝!”
“对对对,教练,你请客啊。”
教练乐呵呵得道:“那必须我请,你们吃什么都行!”
“好呀好呀,我看中一家波龙很久了,我们就去吃那个吧。”
众人兴致冲冲地商量着,唯独林思阳一个人坐在前排一言不发。
教练瞧见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小阳?你现在可是世界冠军了,怎么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林思阳垂眸看着自己胸前的那枚鲸鱼吊坠,想到自己此前在朋友圈看到的那段视频,一时间心里的不安又全都涌了上来。
“教练。”他抬起了头带直接恳求般的语气道,“我想直接回国。”
教练有些诧异:“直接回去?可接下来就是奥运赛了,我们还准备把你留在这特训一下呢,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林思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一件对我而言特别重要的事情。”
考虑到他的情况教练也同意了,“行,那我让助理给你订张明天的机票,你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们了。”
“我今晚回去。”
“啊?!”教练更惊讶了,“今晚?这么着急?”xǐυmь.℃òm
林思阳点了点头,“对,就今晚,你们去聚餐吧,我就不去了,聚餐的钱就从我的奖金里扣。”
教练本来还想说写什么,可见他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只能同意了。
跨越了一整个大洋的飞机终于在次日的清晨落地了。
京城此刻已经步入了深秋,饶是机场大厅里开了中央空调,但空气里若有若无的潮湿气息还是让刚下飞机的林思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从行李箱里掏出了此前白妩送给他的那件冲锋衣套在了身上,而后拿出了手机率先给林思夏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对面都没有接听。
似是想到了什么,林思阳拧了拧眉,最终还是挂断了电话。
这些天他一直忙着比赛,又因为之前撞破她和靳廷的事一直都没有接过她打过来的电话,现在主动打给她也没什么意义了。
想到这里,他转而又拨通了白妩的电话,这次倒是响了几秒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女人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甜蜜。
“嗯?林同学?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Y国这个时候不是还在深夜吗?”
林思阳听到这久违的声音,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了脸上。
“白老师我回来了,我回华国了,我很想你,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白妩很是惊讶,“啊?你已经回来了?可比赛不是十几个小时前才结束的吗?怎么这么快?”
林思阳咳了两声,“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事就赶紧回来了。”
“那你现在在哪?”白妩问道。
“我还在机场。”林思阳抬头望了一下灰蒙蒙的天,怅然道,“好像要下雨了。”
“如果你不急的话,那就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吧。”
“好,白老师,我等你。”
挂断电话后,林思阳托着行李来到了门口,有些激动的心一直都没平缓下去。
一个半小时后,他等到了白妩。
此时,酝酿了许久的秋雨也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对方撑着一把透明伞,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踩着水花款款向他走来,脸上是他在他乡异国想了许久、念了许久的温柔笑容。
“一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呀。”
林思阳无奈的轻笑了声,“白老师你就别打趣我了,我都二十多了,怎么可能还长个子?”
“行行行,不跟你贫嘴了,下雨了,快点进车子里吧。”
白妩说着就要伸手去接他的行李,却被林思阳侧身躲过。
“不用,还是我来吧。”说完,他又接过了白妩手里的伞,“我个子比白老师高,这伞还是我来打吧。”
白妩没有拒绝,只能将手伸进口袋里紧挨着他向车子走去。
这段路并不长,可林思阳走得极慢。
因为他知道,茫茫秋雨中的这一寸伞下,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和她亲近的机会。
他不想让这个机会就这样匆匆流散,他想让时间慢点再慢点,哪怕慢到一切都停止,他也愿意。
车子破开层层雾气,匀速地行驶在了道路上。
白妩这会儿才笑着问他:“我看了你的比赛,很精彩,拿了那么多金牌,林大冠军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林思阳装作苦恼的样子思索了片刻,双手撑着了脑后看向了驾驶座上的她。
“还真没想好要什么,要小了吧,觉得自己太亏了,要多了吧,又心疼白老师你。”
白妩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心疼我做什么?”
“当然心疼啊,你可是——”顿了顿他又连忙道,“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那两个字代替不了一切,却又代替了一切。
是他不敢说不敢做的一切。
白妩愣了愣,不知是看破了他的心思还是没看破,最后也只是一笑了之。
“不急,你慢慢想,时间还有很多。”
林思阳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怎得,他总有一种她即将就要离开他的错觉。
就好像她带着春日暖阳闯入了他的世界,最后也会随着冬天的到来一并消失。
...
靳廷如约来到了林思夏的家中。
林思夏提前一天就把家里收拾了个干净,顺便还买来了新鲜的食材,做了满满一桌子的饭。
靳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思夏化着柔和无比的妆,穿着一件白毛衣,温婉又优雅的在厨房与客厅之间周转。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她这是在学白妩。
靳廷不禁拧了拧眉,脸色又冷了几分,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
“你不必忙活这些,我来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听到这话,林思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阿廷,你这是什么意思?”
靳廷走了进来,往她面前的餐桌上放了一张银行卡。
“这场卡里有一千万,足够你大学毕业并且找一份好工作了。”
“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林思夏不知置信的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他,眼睛逐渐红了起来。
“靳廷,你真的以为我跟了你这么久都是为了钱吗?”
“三年,整整三年,我把我最宝贵的青春都给了你,到头来就换来了这一千万?”
靳廷面色不改,仿佛林思夏口中的三年不过是一场为期长了些的合作。
“我一开始就跟你说过,无论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我首先侧重的是我的家庭,是你率先打破了这个约定。”
“如果你嫌一千万少的话,等我和启山集团的合作进入正轨之后,我可以再给你一千万。”
看着他眼里的冷漠的光,林思夏突然有些崩溃,拿起一旁的剪刀就把那张银行卡剪成了两半,而后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我不要钱,我不要钱,靳廷,我只要你。”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白妩吗?她私底下背着你和多少男人来往你知道吗?她甚至还和我的弟——”
“够了!”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让正在处于崩溃边缘的林思夏愣了愣。
靳廷也有些愕然,然而等他回头看向站在门外的人时,直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的僵在了原地。
“阿妩.......你怎么在这......”
门外,穿着黑色风衣的白妩似是不可相信般的望着客厅里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眸中的情绪转了又转,最后还是崩溃的大叫了一声。
而站在她旁边的,正是愤怒到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的林思阳。
林思夏也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了,反应过来的她这才连忙松开了靳廷。
然而白妩已经满脸失望的摇着头连连后退。
“你,你们.....怎么会这样.....”
随后她捂着嘴红着眼跑开了。
“白妩!”
靳廷的心落了一拍,下意识的就要追上去,却被林思阳一把拽住了领子。
“你这个人渣!谁让你来我家的?!”
从来没见过自家弟弟愤怒到这般模样的林思夏吓坏了,连忙上前就要拉开他。
“林思阳,你冷静点,你听我解释——”
“滚!”
林思阳一把推开了她,而后又一拳捶在了靳廷的脸上。
“你霸占着白妩不放就算了,竟然还敢纠缠我姐?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禽兽?!”、
他这一拳带了不小的力道,靳廷直接被揍的摔倒在地。
而他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原来林思夏的弟弟居然是他。
他抬手擦了一眼嘴角溢出的鲜血,冷笑了声,“白妩?叫的这么亲切?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安好心。”
“你对我的妻子图谋不轨,你姐姐和我纠缠不清,你们姓林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无疑激怒了林思阳,他直接面色阴沉的把靳廷从地上揪了起来,然后一拳一拳的打在了他身上。
靳廷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很快扭打成了一团。
林思夏想拉又拉不开,只能无助的躲在一边哭。
而此时的白妩已经装模做样的跑下了楼。
等到下去了她才发现雨下的比刚刚还要大,而她为了把戏做足,什么也没带在身上。
真是晦气,出门果然要看黄历!
没办法,她只能冒着雨冲出了小区。
大雨不一会儿将她浇了个透顶,正当白妩准备随便找个咖啡店避一避时,路边的一阵车笛声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循声望去,刚好车主人开了窗,探着头朝她喊道:
“喂,你怎么回事?下雨天在街上乱跑?”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是苏禹。
他看起来很是担心,见着白妩没反应,伞也没拿的就下了车把她往车里拽。
等到二人坐进去时,身上已经没了一处干燥的地方。
驾驶座的赵子宁连叹了几口气。
“少爷,我说您这是何必呢,直接让我下车把白小姐请上来不就完事了?”
苏禹瞪了他一眼,赵子宁连忙闭了嘴,顺带把车座之间的隔板摇上了。
苏禹翻出了一条干毛巾,一边给白妩擦着头发一边忍不住的出声责怪。
“下这么大雨怎么不打伞?你老公呢?他是吃干饭的吗?”
白妩“哦”了一声,“他刚刚确实在别的女人家吃干饭被我抓到了。”
苏禹:???
他连忙抓住了白妩的手将人从上到下摸了一遍。
“你没事吧?我靠,你直接上门刚啊,不怕那对狗男女把你堵到里面吗?”
白妩翻了一眼白眼,抬手打掉了他到处乱摸的爪子。
“我这不是安安全全的跑出来了嘛,就是不知道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战况?”苏禹更加迷惑了,“那边还能有什么战况?”
“哦,忘了跟你说了,靳廷出轨的对象是林思阳的姐姐,他正好跟我一起撞见了,现在十有八九正在揍靳廷呢。”
白妩云淡风轻的语气再次让靳廷怀疑起了人生。
什么鬼。
现实世界里真的有这么狗血的戏码?
而他居然没看到?!
这时白妩看向窗外,幽幽的来了一句:
“时间差不多了,你帮我报个警吧,万一等下闹出人命了可就不好了。”
苏禹:???
原来更离谱的人就在他身边坐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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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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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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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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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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