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稍微有点偏僻的村落。
一眼望过去,大概十几户房屋,不算破就是有些旧,都是一些黄泥木头瓦片建造的屋子,吴正璟下了马,牵着马走进村落,杨义便驾着马缓缓跟上,杨芸萱掀起了车帘,看清了周围。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蓝花布衣,包着头的中年妇女,“阿平?你可回来了,这大半年都没见你了,这是?”妇女似乎和吴正璟很熟悉,热情的打招呼。
“阿翠娘,好久不见,一直忙,这几日才给我放假回来,这是我奶奶娘家那边的亲戚,过来看我奶奶的”吴正璟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哦哦,那快家去吧,你奶奶日日念叨你呢,我瞧着她身子又越发不好了”叫阿翠娘的妇女催促吴正璟赶紧回去。
这个小伙是三年前和一个瞎眼断腿的老婆子搬过来的,听说在府城官员家里做事,年轻又孝顺,就是时常回不来,家里只有一个奶奶和服侍的妈子,没有父母,不然也算是一个好对象,算了算了,叫阿翠娘的妇女甩了甩头,自己女儿才十一,不着急。
马车停在了村尾,一个平房前,杨义停好了马车,杨泽文先下了马车,接着易九也扶着杨芸萱下了马车。
吴正璟把马拴好,走过来看了看杨泽文和杨芸萱“你们,做好心理准备”说完便敲门。
“来了,来了”很快一个穿着褐色衣裳的中年妇女就开了门“平小哥?你可回来了,老太太今日还念叨你呢”中年妇女看到门外的吴正璟有些欣喜。
“嗯,贺大娘,这几位是我奶奶家的亲戚,你去准备些吃食,我先带他们进去看看奶奶”吴正璟对着开门的贺大娘说完,就转身伸手,请杨芸萱和杨泽文进去。
吴正璟走到一间房门口,敲了敲门,然后轻轻推开了房门,“奶奶,我回来了”
杨泽文看了看四周,无声的跟着进了房门,杨芸萱跟上脚步,也进了房间,映入杨芸萱眼帘的是一张圆桌,四张小圆凳,一张床,衣柜在最边上靠着墙,床上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腿上盖着棉被,眼睛闭着。
房间没有多余的家具,但打扫的很干净,还有一点淡淡的檀香味。
“阿平回来啦?”老人打开了眼睛,双手摸索着就要下床。
“奶奶,你别动,你别动”吴正璟赶紧过去搀扶着老人。
杨芸萱走近才看清了老人的样子“啊”,杨芸萱捂住自己的嘴巴,老人……她……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杨芸萱一时被吓到尖叫出声
杨泽文轻轻抚了抚杨芸萱的肩膀,示意她别怕。
“谁,阿平,你带了朋友过来吗?我这……这……不好意思啊,姑娘?吓到你了”老人皱纹斑布的脸上一脸的歉意。
因为老人刚刚想要下床的举动,盖着的被子早已掀开,杨泽文和杨芸萱才看到老人其中一个空荡荡的裤管,左腿似乎是整个小腿都没有了???
杨芸萱于心不忍,紧紧抓住大伯的衣袖,内心一阵难过,这……这就是姑奶奶吗?
“奶奶,没关系,他们是……是……”吴正璟一时卡壳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只能看向杨芸萱和杨泽文。
细细看了看坐在床上的老人,和自家人熟悉的眉眼,莫名的亲切感,杨泽文缓缓走过去,迟疑了一会,便轻声唤了一句“姑姑”
“你……你叫我什么?”老人听到杨泽文的称呼,神情一下激动起来,双手就要往声音的的来源摸去。
杨泽文反手握住老人的手“姑姑,我是华阳县平江镇大杨村,杨庆平的大儿子,杨泽文”一字一顿清晰的说。
杨芸萱也走上去,轻轻在老人身边蹲下,扯了扯老人的衣袖“姑奶奶,我爹是爷爷第二个儿子杨泽武”杨芸萱才发现老人此时已经泪流满面,心里不觉有点堵。
“不,不,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我不是”老人忽然激动的叫起来“我不是我不是”
“奶奶,你别怕,别怕,不会有人威胁到舅公一家性命的,他们……他们有人在都城做了官,吴家也不敢动杨家,再说杨家一直被你瞒得很好,不会有人知道的”吴正璟连忙抱住奶奶的肩膀,安慰道。
“姑姑,我儿杨云浩前年高中的进士,娶了都城镖旗大将军家的侄女,杨家如今行商,小有资产,一切都好”杨泽文也开口解释。
“真……真的,你们不要骗我”老人听完一脸的紧张,就怕听到的是谎言。
“真的,姑奶奶,骗你是小狗”杨芸萱赶紧握住姑奶奶的手,那是一双粗糙无比,布满皱纹,还有一些旧伤痕的双手。
老人渐渐放下心,细细抓着杨泽文和杨芸萱的手,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说“好……好……好……”眼泪止不住的掉。
杨泽文开始慢慢讲述杨家的事,爷爷奶奶,家里能说的,事无巨细,轻轻的一字一句告诉了眼前的老人。
吴正璟和杨芸萱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听着。
等杨泽文说的口干舌燥,杨家的事也讲的差不多了,老人也说起了她自己,她叫杨琳,的确就是杨庆平那个不见了四十几年的姐姐。
但当杨泽文问起她为什么会这样时,杨琳却支支吾吾不愿再开口。
杨泽文也不逼问眼前的老人,一下子经历了那么多的情绪起伏,杨琳已经一脸的疲惫,于是让她先休息一会,杨泽文和杨芸萱便先出了房门。
吴正璟随后也跟着出来了。
“姑姑……她一直生活在这里吗”杨泽文看着眼前的吴正璟开口问道。
吴正璟摇了摇头“我是三年前才找到她的,当时她的眼睛和腿就已经是这样了”说着吴正璟握了握拳头“在路边乞讨,病的很严重,已经不太识人,嘴里一直叫的就是阿平,我给她请了大夫,调养了很久,”
“她的眼睛和腿是怎么回事?”杨泽文眼神犀利的看着吴正璟,似乎想要知道答案。
“我……我不知道,她没说过”吴正璟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眼神有些闪躲。
“是没说过,还是没问过?”杨泽文语气开始有点冷,不善的说。
吴正璟一时有些无言,杨芸萱也不知道说什么,无非就是吴府现在那个大夫人干的呗,否则谁会那么狠心把人眼珠子挖掉,腿也砍了?妈,的,最毒妇人心。
“我要把人带回去”杨泽文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可是,奶奶如今的身子经不起颠簸,而且,而且……”吴正璟不知道怎么说。
“而且什么?吴正璟,姑奶奶的情况很明显就是被你们吴府,被你的好祖母害成这样的,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和你爹都要做缩头乌龟,但是姑奶奶是我们杨家的人,我们必须带回去,我们也会请最好的大夫帮姑奶奶看病,剩下的就不劳吴公子费心了”杨芸萱略带怒气的说,自己的亲娘,亲奶奶被人害成这样,还畏畏缩缩的,杨芸萱是真的不理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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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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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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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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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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