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惊讶,我比你还要惊讶。”老人解释说:“那时候根生还小,记得,有个和你长得一样的人,他给过根生一颗糖吃,那时咱们家里穷,那颗糖是根生吃过最好的东西,所以我记得。”
“你看是他吗?”
我急忙取出照片拿给老人辨认。
老人一眼就认出了他,“对,我还记得他姓丙。”
那就对了,照片上的人基本可以确定是丙三郎。
当年地质队遭遇土匪,丙三郎劫后余生逃出了青龙山,之后去到老谭家里,巧合的将相机送到了五山村,之后他离去,却流离到我的家乡元武县,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都是我经历过的步骤啊,我和丙三郎之间到底存在了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急切想知道,忙问:“他之后去了哪?”
老人想了想说:“他好像受了伤,不停地咳血,快要死了一样,我当时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敢带他回家,大晚上的没去处,只好带他到这个破庙来,寻思着天亮去外面请医生过来救他,看他也挨得住的样子。”
我沉了口气,曾经有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站在这片土地上,他叫丙三郎。
“后来了?”
“后来,发生了一件怪事。”老人回忆说:“这庙里供奉的谁村子里没人知道,我记事起,这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让人盗走了,只剩下一只大石龟,石龟背上还驮着一块石碑,就是你刚看到的那块石碑。估摸着,如果不用起重机根本挪不动。可是你说怪不怪,那人住了一晚上,乌龟就不见了,石碑从外面挪动到了里面,这哪是人干的?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人,问谁都没瞧见过,我越想越怕,怀疑自己撞鬼了,但这石碑实打实的挪地儿了啊。”www.xiumb.com
“你看看,是不是这种石龟?”我又拿了一张照片出来,石龟驮人,丙三郎站在一只石龟上,从几张照片来看石龟可以移动。
老人瞬间激动起来:“天啦,就是,就是这个!这人偷着了石龟!”
我很纳闷,丙三郎为何不远万里跑到永宁村?答案应该和这座庙有关,或者说,来这里他才能活命,有人能给他庇佑。石龟驮人应该是真的,虽然听上去非常离奇,但经历了那么多的诡事后,我相信任何一种可能性。
老人问我:“你刚说要找谁?王什么?”
我说:“王树林,我爸。”
“王树林?”老人摇摇头,“抱歉孩子,村里真没这号人。“
我的父母凭空消失,两个大活人怎么能说消失就消失呢?是所有人欺骗了我,还是我的父母自始至终就不存在?
我呼了口气,不敢往下想,因为他们是那么的真实存在过,在我记忆里留下了点点滴滴,可以回忆的东西太多太多,我害怕,害怕那是泡沫。
爸妈!你们到底在哪?
二舅乔袍子突然消声觅迹,乔袍子的爹乔大海却是一个疯子,一切的一切,压得我透不过气。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吵闹。
“老不死的,仗着年纪大耍横是吧?我家里的事情轮不着你管!”
传来一个泼辣女人的声音。
闻声,老人重重叹了口气,而且身子有些发抖,她都成鬼了啊,还怕啥?
“喜凤一个人嫁到咱们老丁家,身边没人,不管怎样,咱们不能欺负人。”老人看向我,“好孩子,婆婆想请你帮个忙成不?”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老人还没开口,我就犯了愁。
我只好说:“婆婆,出去后你站在我旁边,你说一句,我就帮你传达一句跟他们听,这样好不好?”
“最好了,谢谢你。”
老人样子和蔼,一点也不像是鬼。
“喜凤,你就说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根生累死累活挣钱买的?你倒好,成天去外面和别的男人打麻将,输了钱就回娘家,家里揭不开锅,根生累了一天,回来还自己做饭吃,你真一点都不害臊啊?”
与马喜凤争吵的是丁大伯。
马喜凤毫不示弱:“我们家根生乐意,管你屁事!”
“哼,根生他姓丁,我是他大伯,你说管不管我的事?”丁大伯气得脸都红了,缓了口气说:“喜凤,我毕竟是长辈,有些话我就不说重了,明儿你娘就上坟山了,你麻溜点去灵堂磕几个头,烧几匹纸,这事就算完了,咱们以后不找你麻烦,也不来往。”
“谁想来往?这事没完!”马喜凤反而不饶人,“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趁我睡觉,冲进来对我又搂又抱的,这是长辈该做的?根生!你要是个男人,就别干看着,人家都欺负到你婆娘床上了!”
“喜凤,别说了。”
根生拉了拉马喜凤。
丁大伯指着灵堂,怒道:“这个泼妇!咋睁眼说瞎话?刚结婚的时候,你表面功夫做的好啊,结果晓得了古董是假的,当即翻脸,让你娘顿顿吃清汤寡水的饭菜,你呢倒好,切好的肉码饭底下偷偷吃,就不怕噎死?后来干脆把她撵了出去,这叫人?”
“对,我不是人,你们丁家全是没种的狗!”
马喜凤开始乱骂。
“喜凤!够了,还不嫌丢脸啊,你回去。”根生忍不住终于开了口。
结果谁知道,马喜凤扬起手就给了自己男人一巴掌,五根手指印全扇在了根生脸上。
我也看出来了,马喜凤是耍浑的人,根本不管啥丢不丢人。
“别当人面打男人,根生疼不疼啊?”
老人担心起来,她忘记了,他们根本看不见她,听不到她的话。她却不放弃,苦求着:“喜凤,我求你了,在家里怎么闹都行,不能在外面伤男人的脸呀。”
丁大伯彻底爆发了,冲过去扯着马喜凤的头发,就往里面拖。
“杀人啦,打死人啦,你们全都不要脸,欺负一个女人。”马喜凤直接在地上打滚耍泼。
老人向我求助,“帮帮忙,劝劝他们。”
“婆婆,你亲自跟她说吧,这比我们有效。”俗话说,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门,马喜凤显然做了太多亏心事,见到老人一定会感到害怕的。
老人摇头:“可是我死了,她听不见的。”
“不,她听得见。”
说着,我走了过去,手中抹上了牛眼泪,我说:“都是一家人,不要动手嘛,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劝架的同时,找了个机会把牛眼泪抹在了马喜凤眼睛和耳朵里。
“总算来了个说人话的。”
马喜凤起身拍着身上的泥,说着就掏手机:“等着,见了我哥,你们一个个都别怂!欺负我一个女人算啥本事?妈的,我嫁了个没用的男人!”
她准备叫人,可是手机无故掉了下去。
“喜凤,都是我不好,给你惹麻烦了,歇歇气,算娘求你了。”
闻言,马喜凤脸色瞬间惨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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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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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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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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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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