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秋兰哭声震耳欲聋,好似有无数把刀扎进耳朵里,非常难受,我捂住耳朵,老太太鼻孔都流出了血来,这是秋兰的攻击招式,非常棘手。
秋兰哭泣着,哭得越凄厉,我们越难受,
“凭什么我就该承担这些,这不是我的错!世道不公平,不公平啊,好人短命,坏人长命,我不甘心,我只不过想做个小女人,躲在老公怀里看看电视,可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这个庸医要害我?”
之前我是不死人,用不着呼吸,有了泥心之后,我呼吸困难,老太太指了指地上的乘务员,艰难道:“救她。”
对,除了九爷只有我能够救人,我凭着仅剩下的力气,将黄符揉成团塞进耳朵里,一口气将乘务员拉出了车厢。
一回头,秋兰竟然抓了个间隙,我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一双鬼爪已经死死掐住了老太太脖子。
秋兰面目狰狞,厉声道:“我谁都不信,想怎样就怎样,鬼差,臭道士你们统统管不着我!她可以去死了!”
事起突然,我因为救乘务员去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见“嚓”地一声,秋兰扳开了老太太的嘴巴,将鬼手伸了进去,只见后者呛出了几大口鲜血。
血顺着下颚流到了地上,染红了很大一片,鬼爪手里抓着一截喉管。
“不!”
我几乎没看过这等残忍的一幕,我看向一旁冷漠的九爷,“九爷!你明明可以救人,却在看戏!”
他看了一眼我,冷声道:“碍事,你给我看清楚,那是真的吗?”
我忙揉了揉眼睛,再看去,只是老太太跪在地上,秋兰被九爷一叉子困在了墙上。
显然,老太太也中了幻觉。
她痛苦地倒在地上,头发一瞬间掉光了,她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艰难道:“秋兰,我知道,再多的道歉都换不来你的原谅,你还记得几年前被你吓傻的那个男人吗?她就是你的丈夫啊,你竟然认不出他,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眼里只有我这个仇人,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你胡说!我不可能忘记自己的……”她话没说完,自己就愣住了,木讷的抓着自己头发,嘴里嘀咕起来:“对了,他长什么样子,我的儿子又长什么样子,我怎么连他们都记不住了,我的父母,我的家庭……该死,我满脑子怎么都是你啊!”
啊!
她嘶声裂肺吼了起来,九爷吃力的握着钢叉。
“忘了我吧,我根本不配让你记住。”老太太吃痛道,“你的丈夫,孩子才值得牵挂。”
老太太一句话似乎起了很大的重用,秋兰似乎陷入了沉思当中。
“走吧!”
此时,九爷将勾魂令一抛,一道白光格外刺眼,照在秋兰身上。
在最后一刻,她竟然笑了,悟破道理,化为一缕青烟收进了勾魂令之中。
九爷口中念了一段什么,勾魂令上的光芒褪去,飞回他手中,一切尘埃落定。
七号车厢的故事就此画上了一个句号,圆不圆满,不得而知。
我以为自己会和秋兰苦战一场,但此时我明白了,即使九爷不出现,也不会陷入苦战,因为老太太的执念非常之深,她这七年来的付出以及忏悔,是真实的,不虚假,这必然会得到回报,她欠下的债,她自己还上了。
一切恢复了平静,老太太蹒跚的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扫帚开始打扫。
可怜的她又老了一头,看着像九十岁。
我感慨命运弄人啊,平乐村的老谭看着年纪不大,却是九十高龄,而医生年纪轻轻,本该有个大好前程,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付出了惨重代价,变得又老又丑。琇書網
每个人的命运注定不同,而我的呢?
“九爷,她能复原吗?”
我尝试性地问了一下。
“活人的事不归我管,让你们看到我,实际上已经坏了规矩,不可再多提要求。”九爷冷漠道。
眼前的九爷看着好陌生。
九爷找了个座位坐下,对我招招手,“你过来。”
不知道他想干嘛,我走了过去,他突然伸手抓着我,将我的脑袋按在凳子上,然后用手指支开我的眼皮,打量了片刻,才说:“你是范无救的人?”
难道九爷看出了我有阴阳眼的事?范无救也就是黑无常。
“九爷你在说什么?”
我装傻起来,现在的九爷不是我认识的九爷,他失去了情感,成为了铁面无私的鬼差。
真的很难面对他,当初的九爷是那么的意气风发,现在……
哎,我叹了口气。
“叹啥气?既然你是范无救的人,我就不为难你了,要是你天生阴阳眼,遇到我,眼睛就保不住了,一介凡人,何以见鬼?”九爷松开手,他起身说:“范无救的手下大多都有劣迹,你最好干净,别被我抓到把柄,否则,我连摆渡人一道抓了。”
“好!”我拍手叫好,“希望你查查那个叫黑笛的。”
“黑笛吗?”九爷也认识他,“他也是范无救的手下,曾是其座下第一人,年限一到,自然会在下面当一官半职,官位还不低。可是我查了,他早在三十年前就应该下去报道,结果拖到了现在,可惜我掌握的线索极少,寻他不得。”
“九爷,如果我知道他在哪,你可否留下来帮我?”
我这样说。
九爷哼了一声:“见到他,我自然会出手拿他,职务所在,何谈帮字?”
我点点头:“那就好。”
九爷质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我不说话,走过去拉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上。
“你是说,平心而论?拉倒吧,这种小孩子把戏,天真……”九爷惊讶起来,“你的心脏怎么回事?”
我直言不讳:“一颗泥心,黑笛的手段。”
“泥心?难怪!我掌握的线索就有一条记载黑笛修炼某种邪术,慢慢挖去内脏,填补替代品,可以不死,原来是泥巴。”
九爷吃惊不已,然后狐疑起来:“这就奇怪了,黑笛和你都是范无救手下,这之间……”
我说:“他都给我弄了一颗泥心,你说关系能好吗?”
“那倒也是。”九爷点点头,“黑笛在哪?”
我指了指我的胸口,“他给了我七天期限,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出现,只有三天了。”
“我懂了,你是叫我陪你三天?你知道我的时间紧。”九爷似乎很不乐意。
我笑了笑:“黑笛哦。”
“罢了,我就陪你三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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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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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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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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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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