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叔指着骨灰坛说,“我仔细看了看,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看似没有章法,其实不然,你试试倒过来看。”
我就照他说的试了试,骨灰坛上的纹路,好像河水流动,但要知道我是倒着看的,实际上,也就是水往高流。
“你怎么那么怕?”永叔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心。
从这里可以看出,给我死亡警告的并不是永叔,他也不知道我收到这样的警告。
我没有说,就在那一刻,我晃眼看了一眼遗照,画上的男子怎么笑了!
我急忙指了指照片,说:“快看,那人在笑!”
之前男人面无表情,此时,他脸上竟然挂着两个酒窝,似乎眼睛也有了些神采。
“别慌。”永叔稳住我。
永叔挠着脑袋,陷入了思考当中。砰!一声,门猛地关上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时候,一阵脚步声从楼道传过来,很零碎。
听起来不止一个人朝着这边来。
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有一大波鬼魂回家,莫非到了这个时候。
我凝视门口,但看了很久,门却没有被推开,接下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我缓了口气,虚惊一场。我暗骂在背地作祟的东西,有本事你露脸啊!
忽然,墙壁书架的一个抽屉莫名的打开了!
我和永叔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里面有一本书,一股风吹来,书自己翻动起来,最后停在了某一页。
抽屉上有个孔,烛光透过去,可以清楚看到一个字:“滚”!
然后书又翻了起来,然后停下,显出两个字:“否则。”
好像是谁通过这个方式跟我们对话。
前后翻了几次,组成一句话,“滚,否则死!”
永叔面对危险,轻笑了一下,“你引我们到此,吓不到我们,便要我们滚?怕是不行吧。”
那书翻了起来,“不是我!”
“不是你引的,那是谁?”永叔问。
“我不知道。”书快速翻出了这句话。然后又翻了起来,“我好久没离开过这里。”
这时我才看到遗照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难道是他在翻书,可惜我看不见,哪怕是抹上牛眼泪。
永叔凝声问:“你是谁,为什么生活在鬼门?”
我左手边,一个抽屉打开。
是一个日记本。
然后书翻动,告诉我们,“上面有我的一切,奉劝别看!”
然而永叔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看看。
我小心的拿起泛黄的日记本,上面扑满了灰尘。
接着看到下面这些类似自我介绍的话。
我叫游子民。
我可以看到鬼,正如你所想,我可以看到那些死去的人,那些人们惧怕的东西。
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我生活在育德高中的教师宿舍,这是个美丽的地方,是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离开这里,我会被所有人排斥,我会感受到最大的痛苦和恐惧。
小时候本该是天真无邪的年纪,有父母的陪伴,不知道死亡意味什么,可是,这些都不属于我,我不要与众不同,我害怕。
教室天花板上有一张脸,地上谁的手掉了……我越来越感到不安,不敢去学校,我不敢离开这栋大楼,我害怕与人交流,我如果和人说看到了什么,他们会嘲笑我。妈妈更会担心。
我开始习惯孤独,我成了别人口中的怪物,但我不在乎。
妈妈试图帮助我,她是音乐老师,声音很好听,可我始终都要面对那些恐怖的事情,我很爱妈妈,她也爱我,我知道,但不是每个人都像她那么爱我。
“怎么样了?”永叔的声音打断了我。
看到这里,我大概了解这个叫游子民的人,他天生能见鬼,但这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无尽苦恼,他苦在其中。
“他叫游子民,天生能见鬼。”我说。
听我说完,然后书翻了起来,一个字“对。”
永叔说:“那继续看看吧。”
我点点头。
日记。
今天。
来了一个奇怪的男人,他说自己是医生,但和以往的医生不太一样,不逼着我打针吃药,他是我妈妈的朋友。
后来我知道了他是心理医生,他原来也和别人一样,以为我患了病,我开始排斥他。
我赶走了他,一去好久,半年了再也没来过。
……
终于,那个男人回来了,他相信了我,很诚恳,我慢慢对他敞开了心扉,他还让我接受了自己的特殊,因为我可以帮助那些奇怪的人。
今天。
我帮助了一个小女孩,替她将心愿告诉了她的父母,并代她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我每天都享受着与奇怪的人交流,这也成为了我的责任。
我常常一个人坐在楼下,邻居都以看怪物的眼神看待我,呵呵,我不在乎。
我曾怀疑自己,不止一次问妈妈,“你认为我是怪物吗?”
妈妈总是摸着我的脑袋,让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眼睛不会撒谎,她说:“从来没有!”
看到此,我能够体会这个小男孩的不幸,我想了想说:“其实那个心理医生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吧?”
书没有翻动,没有否定。
我接着问:“冒昧问一句,那个医生是你父亲吗?”
书依旧没有翻动,像是陷入了沉思。
永叔提醒道:“先别问了,快点看。”
我呼了口气,继续去看。
日记。后来妈妈得病离开了我,我悲痛万分时,一个女人闯进了我的生活,她和我一样,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她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们相爱了。
我本以为我们可以天荒地老,可是,我错了,我太天真了,她改变了我整个人生。
她骗了我,她根本看不到鬼,她只是利用我,利用我的能力赚取利益。
她是个疯子,她利用我,去和那些失去亲属的亲人谈生意,帮他们与逝者沟通,获取报酬。
比如逝者生前藏的钱放在了什么地方,银行密码,等等。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我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蛇蝎心肠到了那种地方!
她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什么邪术,竟将我和一些恶心虫子饲养起来,我身子开始溃烂,流出恶臭的脓血,她竟然拿这些东西去卖钱,我想她真的疯了。
慢慢的,我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有一天,我摸到了自己的心脏,不跳了……
m.χIùmЬ.Cǒ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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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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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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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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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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