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冰抬头,木然得看着文言,“说什么?我不知道说什么。”她没有想跟文言闹脾气,只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文言想了想,觉得眼前解决这个孩子的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心伤需要时间慢慢治愈,可如果还不解决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恐怕这肚子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就只能生下来了。
“你说怎么办?”文冰像变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人,总是重复着文言的问题。其实早上看见那两条杠的验孕棒时,她不是不害怕的,只是害怕过了头,她也就只管破罐子破摔了。
可至少她愿意开口了,而不是像面对李欢欢那样缄口不语,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孩子的爸爸是谁?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们应该跟他商量一下。”文言循循善诱,这一刻她真的觉得眼前脆弱的文冰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文冰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姐,我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谁。那些天我只不过觉得齐旭都没了,我凭什么过得那么好,所以才死命得作践自己。孩子的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太多人了……”
文言听傻了,想骂她却不舍得,她已经够痛苦的了。
她心痛文冰的堕落,可人总有想不开的时候,文言能理解文冰脑子里在想什么,却永远无法理解她的所作所为。
“那只有打掉了,这个孩子留不得。”文言缓缓道,其实自从自己当了准妈妈后,她就特别不主张打胎这事,觉得太罪过了。可为了文冰好,这孩子不应该被生下来。
文冰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我想生下来,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就当是为自己赎罪吧。”她钻进牛角尖,执拗了起来。
“你有什么罪?生下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为这个孩子耗费自己的一生,这么折磨自己,齐旭在天之灵就会开心了吗?这是一个没爹疼没妈爱的孩子,你想过孩子的感受吗?文冰,我以为你已经懂事了,怎么还是这么以自我为中心。”文言觉得文冰愚蠢得可以,居然会有人拿自己一辈子的幸福赌气。
“齐旭死了,都是因为我的任性。如果不是那天我坚持要跟他分手,也许他就不会死了。”文冰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死胡同,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出路。
文言叹气,“傻妹妹,这笔帐如果要这样算,是永远都不可能算清楚的。如果照你这么说,那齐家人也可以怪我,都是因为我帮齐旭把你约出来,才最终发生了那场意外。”
文言看着文冰的表情,发现她虽然没有说话,可却也好像听进去了。
“他们也可以怪齐旭开的那辆车,如果不是他飙得太快最终控制不了那车,他就不会死。总之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每天都会发生无数的事情,有时候是找不出一个前因后果的。”她继续说着。
人生中的每一个瞬间,似乎都是独立的,可仔细看来却是一环扣一环。谁都没有办法左右每件事的结局,就好像蝴蝶效应一样,一切从刚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让我静一静吧。”文冰觉得很累,文言的话像是让她豁然开朗,又像是什么结都没有解开。
她需要一点时间捋清楚这整件事。
“那我先出去了,想清楚就把饭吃了。”文言离开了房间。
“子晟,我这边好了,有时间来接我吗?”不过是一个上午的功夫,文言就觉得自己的力气被抽空了一样,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想见到贺子晟。
“可以,二十分钟。”贺子晟从来不会拒绝文言的要求,只要不开会,他都能抽出时间来。
文言想着自己应该去跟李欢欢再说上几句,可是她就是不想再踏入那个房间,也许是她太自私了,不情愿再看见李欢欢哭哭啼啼的样子,头疼。
“文言,你跟小冰谈好了?”该来的躲不过,李欢欢自己走了出来,正好看见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歇息着的文言。
“嗯,我劝过她了。一会子晟来接我,所以先坐这儿等着。”文言轻描淡写道,“放心吧,文冰那么大个人了,她自己会想的。”
李欢欢总是哭丧着脸,文言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要说文冰的事,她心甘情愿帮这个妹妹。可是李欢欢,她们两人私下里也确实没有什么交集。日子总归是自己过的,文言自问帮不上什么大忙。
“谢谢,你愿意来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李欢欢也是个明白人,这会冷静下来,也知道文言并没有什么义务非要理文家的家事,毕竟他们曾经闹得那么僵,还对文言撂下过狠话。
“给文冰找个医生吧,把孩子先打了。”文言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本来我也想陪她去,可我现在大着个肚子,去这些地方不太合适。”
李欢欢连连点头称是,“对,你不适合去,放心吧,这些我会安排好的。”
自从出了那事,她总有点忌惮文言。也不光是文言,这些孩子们她都有些忌惮,毕竟是她做错事在先的。
“妈,我先走了。子晟到门口了。”
正好这时候贺子晟也到了,比预计得还要更早一些,跟李欢欢打了个招呼,文言便先回去了。
贺氏集团。
“关于这周的工作内容就是这些了,贺总还有什么问题吗?”Linda手中抱着文件夹,跟贺子佑汇报着。
贺子佑头也没抬,“知道了,把这内容再影印一份给刘特助。”
他正伤着脑筋,哪还有心思理这些工作上的方方面面。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得先想个办法把这次的危机摆平,其它不太要紧的就先交给手下人办了。
“是,我一会就去影印。”Linda很能干,只要是贺子佑吩咐下来的事情,从来都不需要他重复第二次。
贺老头把这个大山芋交给了贺子佑,虽然是确实没有办法了,可换个角度想,却也是对他一个大大的考验。只要这次他能把这危机化险为夷,那贺氏的位置他这次就能坐得稳稳的了。
贺子佑绞尽脑汁,这次一定要想个办法出来。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吗?”贺子佑低头沉思了很久,余光却看到Linda还站在自己的面前。
“贺总,你最近怎么都不联系我了?是不是有新欢就忘了旧爱了?”Linda走到了他面前,伸出一只手勾了勾贺子佑的领带,极尽妩媚。
这很长一段日子贺子佑都没有联系她,而她每次主动找贺子佑也都没有收到回复。Linda过去一直知道他外面有很多女人,但她不介意,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一个图色,一个求财,谁都没有放过真感情。
“没什么,玩腻了,收收心。”贺子佑勾了勾唇角,睨了Linda一眼。
“贺总要收心?谁不知道我们贺家大少爷多风流,别开玩笑了。”Linda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她从来不信世上有不偷腥的猫,男人永远是经不起诱惑的动物,更何况眼前这还是个有前科的男人。
可这次显然她低估贺子佑了。
“先出去吧,我有事要忙。”贺子佑推开了自己腿上的Linda,拿起了眼前的一个文件夹。贺氏还有个大难题在眼前,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寻欢作乐。
Linda没想到自己真的会被拒绝,尴尬得无所适从,只能灰溜溜得出了办公室。这个男人今天真是转性了,她想着。m.χIùmЬ.CǒM
贺子佑拿出了手机翻着通讯录,他要看看有没有哪个朋友愿意帮他解一解这回的燃眉之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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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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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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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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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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