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
那侍女呼喊着扶住了林文覃,将屋子里正睡着的颜离辰也一并唤醒了。
待得听了侍女的话,颜离辰的眉头也不由得紧紧地皱了起来,一脸严肃道:“怎么会得了时疫?煦臻整日在府里待着,从不出去,这师傅也是常住府上的,这时疫是从哪儿传进来的?”
那侍女被问的心里发慌,哭着跪下来道:“奴婢也不知,白日里都是好好的,方才奴婢送了娘娘过来,回去就听说少爷发起烧来了,脸上也出了不少红疹子。叫了府医来看,只说是时疫,现下已经隔离起来了……”
“隔离?为什么要隔离煦臻?”
林文覃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痛,抬脚就要奔向颜煦臻的住处。
可那侍女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娘娘三思!这时疫可大可小,娘娘现下还怀着身孕,若是被传染了……”
“传染了又如何?”林文覃激动的满脸都是眼泪,一把甩开了那侍女的手:“那是我的儿子,你要我不管他吗?就算是死,我也要去看看我的儿子!”
“文覃!”
颜离辰保持了几分理智,瞧着林文覃激动得厉害,便伸手将她抱在了怀里,尽量压着声音说道:“你若是这样不理智,伤了自己倒无妨,可你肚子里的孩子何其无辜,难道你也不想让他活了吗?!”
这话一出,林文覃方才还激动的脑子也冷静了几分。可她的身体却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跪到了颜离辰的脚下,声嘶力竭道:“殿下,煦臻是我亲手带大的,这么多年,您不能陪着我的日子里,都是煦臻在陪着我……他还那么小,那么可怜……这可是时疫啊,若是他有什么……您叫我怎么活下去啊……”
她哭的可怜,又因着怀着身孕,连弯腰都有些难。颜离辰本就因着白天的事焦头烂额,如今出了这桩事,也只能打起精神安抚她道:“你别急,我先去看看。那也是我的儿子,我必不惜一切代价救他,你放心。”
这三个字仿佛是最好的保证,林文覃一边哭着,一边滑落了下来,坐在了地上。
几个侍女赶紧七手八脚地将她扶到了床上,先前来通报的侍女则随着颜离辰一道去了颜煦臻的住处。
那门前早已灯火通明,一群府医围在前头屋子的圆桌前,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好。里外进出的侍女小厮们已经都用丝帕在面上系住,挡了口鼻,蓦地看去,竟是有些怕人。
众人见颜离辰来了,忙跪下行礼问安。颜离辰心急想去看颜煦臻,刚要掀了帘子去屋里,便被一旁的府医给拦了下来。
“殿下还是在外头瞧瞧便是,这时疫凶猛,又是外头传来的病,一着不慎,只怕是要将这府里传个遍的!”
这府医说得严肃,听得颜离辰的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府里上上下下至少有上百人,若是传扬出去,总难免被往来的人传到宫里去。一旦这疫情入了宫,只怕是后果严重,而这后果,是谁也担当不起的。wWW.ΧìǔΜЬ.CǒΜ
另一个府医见颜离辰表情严肃,心里也明白他是信了他们的话,便又说道:“殿下暂且可以放心,屋子里已去派了人去伺候,没什么妨碍。且小少爷现在虽然高烧,可这疹子发得也算快,目前看来,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颜离辰心已提到了嗓子眼,听了这话,不由得沉着嗓子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府医便点了点头:“是,至少今夜暂且不会出什么危险。”
瞧着他十分笃定的样子,颜离辰虽仍有些怀疑,可还是暂且道:“那就请各位大夫多多费心了,待得天亮,我就去宫里请御医来,到时还请各位大夫配合诊治。”
“是。”
一众人应了声,颜离辰又回头瞧了瞧颜煦臻的卧榻处,狠了狠心,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瞧了瞧门前站着的人,他冷冷说道:“平日里照顾煦臻的嬷嬷和侍女在哪里?”
“这两位是嬷嬷,”跟着他来的侍女道:“还有这四个,是平日里跟着少爷的一等丫鬟。”
此时已是午夜,瞧着天上朦胧的月色,颜离辰迟疑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那些个人道:“这两日里,可有什么陌生人来过这里?”
“没有。”
为首的那侍女赶紧回答,想了想,又道:“少爷淘气,平日里是闲不住的。这两日虽没什么人来这院子,可少爷常出去玩,接触的人也有些多。”
颜离辰的表情愈发狠绝起来,一把薅住了那侍女的衣领,恶狠狠地道:“就算人多,也该有个名头,有个数吧!”
那侍女被这一拉,吓得脸都青白了,支支吾吾地答道:“有……有名头!奴婢这就一一回想,把少爷接触过的人都列出来!”
颜离辰闻言,方才一把推开了那侍女,恶狠狠地冲着众人道:“煦臻是男孩,我也不肯娇惯他。可如今我警告你们,煦臻是我的儿子!是这府里唯一的少爷,若是他有什么事,我绝不会让你们活着出了我七皇子府!”
颜离辰是咬着牙说的这话,加上狠厉的神色,一时将众人都吓得呆住了。
一旁林文覃的侍女见状,也痛心疾首道:“娘娘平日里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发生了事情,你们不想着心疼小少爷,替殿下着想,倒是埋怨小少爷淘气!如此不知好歹,明儿个我就禀了娘娘,将你们全都绑起来!待得少爷好了,就将你们全都赶出去!”
这话一出,面前的六个人更是抖得筛糠,磕头如捣蒜一般求饶了。
“殿……殿下!”
跪在边上的一个一等丫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扬起了头看着颜离辰,哆哆嗦嗦道:“殿下,奴婢……奴婢记起一桩事,好像有些奇怪!”
“说!”
颜离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神情更是狠绝。
那丫鬟吓得够呛,赶紧说道:“就……就是前日里,少爷说做完了功课,要去假山那里玩。可到了那,奴婢就瞧见……瞧见楚侧妃正在那里坐着晒太阳。平日里,这楚侧妃不甚喜欢少爷,见了都躲着,也不肯亲近少爷,可……可那一日,她偏偏笑着唤了少爷过去,又……又打开了一旁的食盒,让侍女拿了不少糕点果子来……奇怪的是,那侍女戴着一双有些厚的棉麻手套,根本不该是这个温度用的东西。”
那丫鬟说得哆哆嗦嗦,却是详细。
“奴婢……奴婢本不想让少爷吃她的东西的,可不知怎的,许是到了中午,少爷觉得饿了,就听了楚侧妃的话,将那糕点吃了个精光。待得少爷吃完了,奴婢才瞧见,那盘子根本不是楚侧妃该用的规格,甚至盘子角都有些细碎的裂口。奴婢心里奇怪,本想着回来告诉娘娘,可少爷又说娘娘与楚侧妃不睦,不肯让奴婢说,奴婢……奴婢也只好闭口不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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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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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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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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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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