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听了公主的话,终是眼含柔情地将公主的手牵了起来。旁边公主的贴身宫女见了,也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转了过去。
“这件事都是因着林奕欢而起,我作为哥哥,不仅没有起到约束她的作用,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竟让她一路到了今天这样难以回转的局面。伤了她自己,伤了我,也伤了你。”
借着淡淡的月光,公主只觉得林渊的眼里像是点点星辰,衬得他的表情更是温柔了几分。
“她如今入了宫,只盼得皇后娘娘能对她多加约束。如今她的婚期也推迟了一年,这样的教训,怕是也能让她记忆终生了。”
林渊的话语里没有半点忧心和懊悔,倒是听得公主有些不好受。
公主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方才在大殿之上如此针对林奕欢,也是因着咽不下这口恶气。如今再回归到现实中来,想到往后还要长长久久地与林渊生活下去,公主也不由得有些心惊,担心自己未来的夫婿因此而对自己生了意见,觉得自己性子泼辣,不好与人相处。
正忧心着,公主却听得林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性子单纯,我相信你当初将奕欢关进辛者库只是一时冲动,也为着这宫里的秩序。奕欢从小就是善妒记仇之人,这些年更是被我父亲母亲惯得桀骜不驯。我知道的,这一切都与你无关,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林渊说的极真诚,没有半点哄骗公主的意思。饶是公主再如何心惊担忧,此刻也不由得将心放下了大半,一脸羞涩地将头低下了。
两人正说着话,却听得大殿门口有宫人殷勤的声音传了过来。
“尚义大人,恭喜恭喜了,往后还请尚义大人多多照顾奴才,莫要因着奴才从前的不懂事而生奴才的气才好。”
尚义大人?
公主不由得有些奇怪。
“公公不必如此,这是自然的。”
这声音,竟是楚念禾的!
公主一时更是吃惊,却见着楚念禾匆匆地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她见了楚念禾到了身边,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方才那宫人叫你什么?尚义大人?”
瞧着公主红晕还未散去的脸颊,楚念禾也不忙着回答她的话,而是开口打趣道:“方才公主还说再不嫁了,如今借着这月色,也不知公主和林大公子都说了些什么,当真是郎情妾意呢。”
“你这丫头,”公主脸上的红晕更甚了,她略略瞟了一眼林渊,又佯装生气道:“方才我听着那奴才叫你尚义大人,莫不是父皇没有怪罪于你,而是升了你的官职?”
“嗯,”
楚念禾点了点头道:“皇上封了我做从三品御前尚义,待得公主出嫁,我就要来这正阳殿侍奉了。”
听了这话,公主一时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该伤感。她出嫁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只怕是过不了多久,她和楚念禾就不能这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可是,这到底也解了公主的一块心病。她始终惦记着楚念禾在宫中尴尬的身份,甚至想着要去求了皇上让她带着楚念禾一道出宫去。虽如此想过,可她也知道出宫随着她一辈子并不是楚念禾的格局,如今这样的结局,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公主的眼圈便有些温热,一把便将楚念禾拥在怀里道:“今日之事,若不是你,我又该怎么办?想到那日见了你打了你的一巴掌,我便悔不当初,只恨自己怎么打的不是我自己,而是你。”
楚念禾被这个拥抱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便是觉出一阵暖意。她在黑夜之中悄悄地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脆甜。
“公主和林公子是天生一对的夫妻缘,无论是什么都拆不散的。我也很想很想陪着公主往后一直走下去,永远不分开,只是您还要给我几年的时间,等我将我未做完的事都一一做完了,我一定会陪着公主一起老去,再也不分开。”
说罢,她又压了压自己嗓子中的哽咽,调皮地朝着林渊道:“林公子往后可不许再欺负公主,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将公主带走,再不让你瞧见了。”
“是,是,”林渊一迭声地应了,明亮的眼睛瞧着公主,眉梢眼角尽是数不清的宠溺。
楚念禾将公主送回碧水阁,自己拖着疲惫的身躯到了鸢尾阁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了。她站在院子里头瞧了瞧只燃着昏暗烛光的屋子,心里虽很是期望那个人还在,可理智告诉她他一定已经离开了。
小婵和小苓一直等着她,谁也没有睡觉。见了她的面,她们二人方才放下心来,一起围到了楚念禾的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直到她们问完了话,楚念禾才哭笑不得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无奈地瞧着她们俩道:“你们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就算是长着十张嘴也难应付你们的话。只是……”
她瞧了瞧小苓,有些神秘地道:“今日,郝御医被皇上封赏,已经做了御医院副使了,你可觉得高兴?”
“真的?”
小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婵却是先一步捂着嘴巴惊叫起来:“那个榆木疙瘩,竟然做了御医院副使了?要知道,这御医院能够得上这个职位的,可都是四五十岁一把胡子的老头呢!”m.χIùmЬ.CǒM
小苓许是也想到了这个,脸上一时带了些忧色。她从小陪着楚念禾长大,楚念禾最是知道她是如何谨小慎微的人。又因着她自己只是个侍女的身份,配一个御医本就勉强,如今郝传得了这样的位置,她怕是更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了。
一旁的小婵不知道小苓在想什么,嘴上还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楚念禾倒是瞧出小苓的心思,一把拉着她的手到自己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道:“人贵自重,郝传是真的值得你托付终身的人,他不会辜负你的。”
饶是听了楚念禾这样的话,小苓依旧是有些勉强地笑了笑,眉梢眼角浸了几丝苦意。
只是楚念禾瞧着她这个样子,虽然心疼,却也不后悔自己推波助澜地让郝传得了如今这个位置。郝传是有才华的人,就算今日不得了这个位置,来日也是要得这个位置的。既然他早晚都会飞黄腾达,不若在自己能帮他们一把的时候就帮上一把,而至于小苓的心结,也只有她自己才解得开了。
正思索着,一旁的小婵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自己的袖口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封信交到了楚念禾的手里,口中则道:“这是四殿下临行之前写给小姐的信,让小姐务必要看看才好。”
楚念禾的心头一震,悸动之余,她将那信接了过来,在手里细细地摩挲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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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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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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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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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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