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那林奕欢听了要晚一年才可以嫁给颜离倾,嘴唇咬得都快出了血。倒是忠勇侯夫妇的面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来,赶紧一同跪了下去:“多谢皇上恩典!”wWW.ΧìǔΜЬ.CǒΜ
“两位未免谢的也太早了些,皇上的话还没说完呢!”
那边的蜜妃脸色不是太好,想来是怀着身孕还在此久坐,有些不适。
那忠勇侯夫妇便尴尬地直起了身子,又低着头道:“是,还请皇上降旨。”
皇上沉吟了一下,便接着说道:“这云谧依敢深夜潜入男子房里,可见不是温良之人。来人,将她先关进辛者库去,明日让云舒亲自过来见朕!朕自有处置!”
皇上的话说得决绝而不留余地,听得忠勇侯夫人不由得一阵心惊,虽然很想救自己的侄女儿,可大势已去,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不!不!姑母救我!姑母救我!”
云谧依一边扯破了喉咙喊着,一边有人来抓了她的胳膊,将她连拖带拽地带了出去。直到走出了好远,似乎还听得她的声音隐约地传了过来,在寂静的夜空之中,显得有几分瘆人。
云谧依的前途怕是也止于此了,辛者库是什么地方,没有人不会知道。在这样的地方待过一夜的女子,就算是清白的,往后也难觅佳婿了。
处理好这两个人,皇上终于将目光对准了林渊。
“林渊,你今日进了正阳殿便一声不吭,是何意思?”
皇上怕是早已对他不满了。
那林渊闻听此言,却是跪下了身子,又磕了头才说到:“回禀皇上。此事从发生的第一日起,微臣便为着伤害公主而懊恼不已。可事出突然,又是这样严重的后果,微臣实在不知如何同公主解释,只好忍着不来见公主,只怕见了更是难堪。”
“云谧依是微臣母亲的亲侄女,这样的关系,让微臣不得不谨慎。若是旁的女子,微臣只怕是死也要为自己挣得一个清白,可为着母亲……微臣实在不能不孝。”
一旁的公主听了他的话,一时不由得泪如雨下。这段时间她受得苦痛煎熬,又是他几句话就能缓解得了的?
可话说回来,在公主与林渊认识的第一日,便知道他是一个孝顺诚实的人。这样的的人作出这样的决定,倒也不让人觉得奇怪。
楚念禾从自己的衣衫上解下一方丝帕,又将那丝帕放进了公主的手里。
“今日之事已然发生,微臣虽未与云谧依有染,可错在愚孝至极,没有任何作为来安抚公主。所以……”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了头,坚定地朝着皇上道:“微臣自请与父母分府别居,若公主愿意,微臣也可以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生活,请求皇上允准!也请求公主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到这里,一双灼灼的眼睛也不由得看向了公主。
“林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忠勇侯听得他的决定,不由得一脸恼怒地呵斥他道:“我与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出府去了,我们老了要依靠谁?难不成你想留我们两个孤寡老人在府里自生自灭吗?!”
他的声音带着作为父亲的严厉,也带着苍老之人的无奈,那林渊听了,饶是一脸坚定的表情,也不由得颤抖了肩膀,咬着牙沉寂了半晌道:“父亲……儿子从小到大时时处处皆是听话至极,您说让我学武,我不敢习文,您说让我往东,我又何曾往西。我本想着,这一辈子都以父母为先,将自己的一切思想都摆在后面,可回头想想,父亲和母亲又何曾为我想过?如今正是儿子决意要娶公主过门之时,出了这样的事,就算儿子再怎么想要维护父母脸面,怕是也不成了!”
“你!”
忠勇侯气得一张脸灰白,伸出的指尖都在颤抖。
一旁的忠勇侯夫人早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自己的儿子心意已决,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犹疑之间,她不由得又朝着皇后叩了头,声声凄惨哀怨。
“皇后娘娘,臣妇知道是自己老眼昏花,竟不识得这小小孩子的九转心思。可如今事情已然如此,臣妇也不知该如何补救才好。若是公主想要臣妇跪,臣妇不敢起,公主要让臣妇受罚,臣妇也自是不敢喊冤。林渊是我们夫妇俩唯一的儿子,但求皇后娘娘规劝公主,莫要让我们孤老二人从此无依无靠,连个养老陪伴的人都没有啊!”
好一个忠勇侯夫人,事到如今,竟还要把罪责推到公主的身上!
她这般委屈,还不是因着她那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伦纲常的女儿?如今做出这幅凄凄惨惨的样子,可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公主容不下自己的家公家婆,要带着夫君一道从他的家中分府出去吗?
楚念禾不由得把眼光投向了公主的身上,果然见她咬着牙齿,脸也气得通红。
犹疑了一下,楚念禾便上前一步,蹙着眉头对忠勇侯夫妇道:“您夫妇二人的心思,公主亦是理解。可如今这话是两位的儿子林渊亲自说出口的,两位又如何将罪责推到了公主身上?皇上就在眼前看着,就算两位有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可也要看皇上肯不肯才是!”
“你……”
那忠勇侯如何受的这样的话,张口刚欲反驳,却听得楚念禾又将身子转向了皇上。
“皇上,今日之事已真相大白,再无人可有任何辩驳。下官只求皇上能为公主做主,不要让公主莫名其妙地忍了这冤屈,认了这冤屈!她毕竟是您唯一的嫡亲女儿啊!”
楚念禾的声音字字句句写满沉痛,听得皇上的表情也不由得一凛,垂了头细细思虑起来。
良久,皇上才抬了头,又将眼神投向了忠勇侯夫妇道:“你们夫妻二人之心思朕亦清楚,只是如今两个年轻的孩子心意相通,你们和朕都是长辈,除了祝福他们,也再无其他心思可有。依朕看,不若将公主府搬到忠勇侯府附近的地方去,由着他们二人住进去,既能得个自由,也不妨碍林渊孝敬你们二人了。”
楚念禾在底下听着这话,心里也不由得敬佩皇上的缜密心思。他说的是“让林渊孝敬他们夫妻二人”,既如此,公主便也不必再把他们夫妻当做公婆,只过好自己的日子便罢了。
在这样重视孝道和人伦的朝代里,皇上能做出这样的决议,只怕也是为自己的女儿极尽着想,为着能让她平了心头的这口恶气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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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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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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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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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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