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虽是嫡出小姐,可比我姐姐又高贵到哪儿去?你不是不想给我姐姐嫁妆吗?可祖母偏不称你的意,如今嫁妆已经停了满院子了,你看着可舒坦?今日我便要好生教训教训你,让你往后看了我姐姐就害怕,让你再也不敢欺负她!”
楚隐秋的样子甚是怕人,吓得一旁的小婵脸色变得青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楚念禾被他扼住了领子,一时竟觉得有些不能呼吸。可下一秒钟,她便从楚隐秋的身后瞧见一个身着镶着红边的黑色衣裳的人朝着这处走了过来。
她没有瞧见那人的脸,可直觉告诉她,在今日穿了这样衣裳的人,只能是楚乐妍的新郎——颜离辰!
她的心底一个激灵,强自撑着不让自己离楚隐秋太近,用有些痛苦的声音开口讥讽他道:“你……你不就是得了在七殿下身边当差的体面,才会对我如此不恭不敬吗……若是……若是七殿下知道你这样不知上下……上下尊卑,一定不会让你好看的……!”Χiυmъ.cοΜ
她就是有意要将楚隐秋更加激怒几分,让他口不择言地说出些什么话来,将颜离辰对他的厌恶更加深一步才好!
果不其然,那楚隐秋听了她的话,却是冷笑一声:“我今日的荣耀,都是我一人考取功名赚来的!与旁人又有什么干系?你如今休想转移话题!今日我必不会放过你!”
这荣耀是他一人赚来的?
楚念禾虽被他紧紧地扼着,可还是露出了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
旁人不知道,她楚念禾却是知道。当初那苏氏拿了府里的大印出去时,那可是从她眼皮子底下过去的!如今得了颜离辰的赏识和抬举,他却说这样不知好歹,不讲恩情的话,依着颜离辰的脾性,不恼得将他打入牢里都算是轻的!
果不其然,就在楚隐秋下手愈发狠绝时,身后一阵暴喝兜头便传了过来!
“楚隐秋!”
“你好大的胆子!”
颜离辰平日不发怒则已。若是怒了,这气势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果不其然,这声音仿佛给了楚隐秋当头一棒,让他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旋即,他缓缓地将死抓着楚念禾的手放了下来,又心惊胆寒地转过了身去。
待得瞧见了颜离辰乌云密布的脸,他终是吓破了胆一样地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紧张地求饶道:“殿下……殿下……我……”
可还未及他一句话完整的说出口,颜离辰便再次冷冷地开了口。
“楚隐秋,枉我对你寄予如此厚望!”他的表情甚是冰冷:“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楚隐秋如今正在仕途一片大好之际,闻听颜离辰这番言辞,自是又惊又惧,全然也顾不得脸面了,膝行到了颜离辰的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摆,苦苦哀求道:“殿下……属下不是故意说这样的话的,属下……属下……”
他心焦得厉害,一心只想为自己找到托词。可这一着急,竟回头直指着楚念禾道:“是她!是她一直欺负属下的亲姐姐,属下一心实在为姐姐着想,这才……这才说了些对殿下不甚恭顺的话……”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口,气的颜离辰竟抬脚狠狠地将他踹向了一边,狠狠斥责他道:“你这没骨气的东西,到了此时,竟还把责任全然推到一个女子身上!你算得什么男子汉!我瞧着你竟是连个女子都不如!”
他的话音刚落,楚隐秋还未来得及反应,屋子里一道大红色身影便奔了出来。
原来,楚乐妍竟已在屋子里瞧好戏瞧了半晌,可她哪想到,颜离辰竟没在大门前的马上等着,径直来院子里接她了。如今让他瞧见自己弟弟这样肆意妄为的行径,也难免会觉得生气了。
“殿下!”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娇柔,脸上的妆也甚是娇艳:“隐秋方才只是与长姐斗嘴,并不是真心这样想的。殿下,求您看在今日是我们大婚的日子,就饶了隐秋罢。过了今日,我定当让隐秋向您认错请罪!”
她的语气甚是恭维奉承,可颜离辰听了,却是皱了皱眉,语气不甚高兴道:“只是与长姐斗嘴?我瞧着你们眼睛莫不是都瞎了!”
说罢,他又一把抓住了楚乐妍的手腕,恶狠狠一句:“今日只是你入我皇子府的日子,何来大婚之说!你未免太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这话仿佛冬日里的寒风,直吹到楚乐妍的脸上,将她的脸色都吹得青紫了几分。今日可是她最重视的大喜日子啊,她还以为,他到底会是给她留上几分脸面的……
可说到底,还不是楚念禾好巧不巧地非得赶过来,只要她在场,就必得惹些事情来。楚乐妍心里暗自琢磨,觉得楚念禾八成就是来要自己难看的。
一时的悲愤交加涌上心头,楚乐妍不由得把目光斜斜地瞥向了楚念禾那处。良久,她却是冷哼一声,语气不善地朝着楚念禾道:“大姐今日难得回府,想来定是为着我的婚事来的。只是你这一来,竟让殿下和隐秋生了这样大的嫌隙。你不是常以温柔善良示人吗?那便是咱们自己关上门来的家事,你为了隐秋的前程,也在殿下跟前说和说和吧,没的叫人说你不留情面,为了自己在人前得脸,竟是连姐弟情谊都不顾了!”
最后几句话,楚乐妍说得近乎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楚念禾瞧着颜离辰又要开口训斥她,便也没犹豫,先他一步开了口。
“二妹妹这话说的我实在伤心,”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几分冷意:“今日我本好心,听了祖母的话,又觉得你娘亲不在身边,想回府来为妹妹送亲。可我刚到了你这门前,面还没见着,竟就被你这了不起的弟弟给一把抓了去,捏的我手腕到现在还生疼。你叫我替他说和说和……呵……这求饶的事情,便得他自己去做才好罢!”
“你……”
楚乐妍听得她刻意说了自己娘亲不能来送亲的话,本就恼怒到了极点,如今见她又这般不留情面,恨得伸手就想打她。
可双手在袖子里抖了抖,她忽的又想起了在自己旁边看着的颜离辰。今日到底是个好日子,她断断不敢,也不能让人给自己的好日子抹了黑的。
楚乐妍故意忽略了楚念禾提起她娘亲的事,又完了咬嘴唇,吊着嗓子说道:“姐姐说是为了与我送亲来的?我倒是不信。你既对我这样好,怎的连帮着隐秋说一句情都不肯?难不成都是同一个父亲,因着你心里对我的仇怨,你和隐秋竟是半分血缘关系都没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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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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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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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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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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