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静静地跪了一个多时辰,在这样冰凉坚硬的地面上跪着,楚念禾只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断了,一双手脚也是冰的不行。可她知道,若是自己不因此让陈氏消了气,往后自己母亲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儿去的。m.xiumb.com
直到天色已经完全的黑透了,徐妈妈才端着一盏刚炖好的燕窝来对楚念禾说道:“大小姐,吃些东西就快回去吧。您这样逼着老夫人,可不就是让老夫人更加紧的难受吗?”
楚念禾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可她还是强忍着难受,扯着嘴角对着徐妈妈笑道:“您别替我担心,若是这样跪着能让祖母消了气,就算是跪到明日天明我也愿意的。”
说罢了这话,楚念禾却是突然感到一阵晕眩,眼前涌起了一层层的金星。她努力撑了一下,可还是没稳住,一只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大小姐可是累了?”徐妈妈还以为楚念禾是难得吃苦,一时撑不住了,便伸手扶了她一下。
可这一扶,徐妈妈竟觉得楚念禾的手是滚烫的。她心头便惊了一下,赶紧又朝着她的额头摸了摸。
“大小姐,您这不是发烧了吗?怎的突然之间竟烧得这样厉害?”徐妈妈有些大惊小怪地叫嚷了起来,也是为了让在屋子里赌气的陈氏能听见她说的话。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口,屋子的门便被推开了。陈氏拄着拐杖往外头瞧了瞧,虽然脸色还阴沉着,可她还是颤颤巍巍地从里头走了出来,站到了楚念禾的跟前不动了。
楚念禾虽然觉得身上一阵阵的疲乏难受,可一见到祖母,她的心还是放下了一半。艰难地撑着徐妈妈的搀扶膝行了几步,楚念禾这才贴着陈氏的裙摆坐了下来,口中喃喃地说道:“祖母,您出来看念禾,可是不生念禾的气了?”
陈氏没有说话,而是低下身子也摸了摸楚念禾的额头。待得收回了手,陈氏的眉头也紧紧地蹙了起来。
“你将她扶到我的床上去,”她回身吩咐徐妈妈道:“今日府医告了假,怎么的也要明天才赶得回来。你现在就出门去请个大夫,就说大小姐烧的滚烫,若治好了,赏钱必不少给。”
“哎,哎!”徐妈妈高声应了,又叫了两个侍女一道将楚念禾扶到了屋子里的床上,这才匆匆出去请大夫了。
楚念禾身上湿透的里衣早就被周身的热气给烘烤干了,此刻躺在柔软的云锦鹅绒被里,她却还是觉得周身一阵阵的发冷,连牙齿都有些打战了。
朦胧中,她瞧见陈氏正在她旁边坐着,面上的表情仍有些凝重。楚念禾努力地朝着干痛的喉咙指了指,又对着陈氏说道:“祖母……嗓子好痛……”
她本来就十六七的年岁,平时说话的声音虽清亮,可还是少不了些奶声奶气的可爱。如今又是冷又是难受,这声音更是显得十分惹人疼。饶是一脸冷酷的陈氏听了,也是沉沉的叹了口气,亲自起身去为她倒水了。
待得将热水灌进了楚念禾的口里,她才终于觉得不那么难过了。虽然头还是昏沉沉的,可她还是强撑着意识对着陈氏说道:“我就知道,祖母是瞧着我可怜,这才一直对我好,照顾我的……如今我让母亲回来了,祖母可是觉得白疼我了,觉得……我是白眼儿狼,往后我都同您生分了……?”
一边说着话,楚念禾一边觉得自己的思维都飘起来了,她的脑子愈发糊涂,可唇角却是微微地笑着。
“祖母……祖母不知道,一个人在这巍峨的宰相府邸中,要如何才能活的体面,有尊严……我虽然是长女,是嫡女,合该受到尊敬。可集宠于一身,却也是……也是集怨于一身。祖母可知道,这走钢索般的日子,我真的过够了……”
楚念禾的声音轻飘飘地到了陈氏的耳朵里,虽有些语无伦次,可陈氏还是听得眼眶都温热了。她也曾是一府嫡女,锦衣玉食的长大,可这背后的心酸苦楚,却是旁人想都无法想的。
陈氏从四五岁便开始学绣花,六七岁就要被安排着看账本,事无巨细地都要朝着一家主母的方向努力。旁人都瞧着她绣花精湛,管家又有门道,可这光鲜亮丽的背后,却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经历。
如今,同样心酸难受的楚念禾落入她的眼里,她自然是感同身受,仿佛是看到了十六七岁的自己。一种久违的暖意渐渐地涌上了她的心头,而那些无足轻重的恼怒,也慢慢地随之消散了。
好像只是一瞬间,楚念禾便掉进了一个黑洞洞的梦境里。她的心里恨着许多人,也记挂着很多人,可等了许久,都没有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同她讲一句话。
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直到一只又凉又软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时,她才觉得意识清醒了些,眼睛也慢慢的睁开了。
“念禾!念禾!”
一个温柔带着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直直地冲进了楚念禾的耳朵。楚念禾这才瞧见,原来是母亲正坐在自己的床边,眼眶上还挂着几颗斗大的泪珠。
她咧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又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手以示安慰。因为周身绵软,她也瞧不清周围的人都有谁,便只得问自己的母亲道:“祖母呢?祖母还生我的气,不肯同我说话吗?”
大夫人闻听楚念禾的话,心中自然更是十分歉疚,握着楚念禾手哭道:“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都怪母亲不好,当初是我不肯听劝,一意孤行地离开楚府,留下你的祖母父亲无人照拂,还留下你和你弟弟一双孤苦小儿……如今你长大了,却要你来还母亲欠下的债……母亲真的是该打……”
一边说着,大夫人一边难过地哭出了声。
一旁的徐妈妈瞧见她们母女二人如此难受,心里也多半存着同情,便朝着陈氏劝说道:“老夫人,如今大小姐也知错了,您也该宽和宽和,不要再同她计较了。如今您年岁大了,有些难缠的人和事,真该找个合适的人替您看着,您说是不是?”
说罢,她又低声在陈氏耳边说道:“如今咱们这楚府里头,实在没有个像样的能管家的人。就连宫中一年一度的事宴,那都是要老夫人您亲去的。您别怪奴婢多嘴,这大夫人的性子,那可是比咱们府里那些矫情的姨娘们柔善多了,往后您若是管着她,她定是不会与您起什么龃龉的。况且这些年她在那祠堂的小院子里生活,也算是吃尽了苦头,合该更加懂事了。老夫人,您就省省心,多顾着自己吧!”
徐妈妈好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句句都是捡着陈氏在意的话说。饶是一脸冷酷的陈氏,此刻也是活泛了心思,不似方才那般笃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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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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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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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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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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