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元凛风的目光。
终于到了寨子的中央,当她站停在颜离倾的跟前瞧着他时,不禁有些心惊。仅仅一天一夜而已,他的眼眶子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脸色也青白得吓人,唯一嘴唇还勉强有些血色,仿佛中毒了一般可怕。
楚念禾的心咣咣地跳了几下,不顾周遭人愣愣的目光,一下便伸出手握住了颜离倾的手。
他的手竟也是冰凉的!
楚念禾的脑子轰的一声响,有些不敢置信地抬了头,颤着手摸了摸颜离倾的脸,哆哆嗦嗦地问他道:“你……你怎么了?他们给你吃了什么?”
听罢她的问话,颜离倾本就苍白的脸色竟染上了一丝血色,仿佛怕她担心一样,他似乎是强撑着道:“我……没事。”
说罢,他又用了全身力气一般地对她说道:“念禾,你穿红色……真好看。”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往日里他都是谨守本分,从未如此逾矩,哪怕今日早晨她去地牢见他的时候他都未曾这样过。楚念禾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颜离倾究竟是怎么了?
楚念禾又细瞧了他一会,见他竟连眼神都迷迷瞪瞪的,与往日相比很是不同。她更是担心了,转过身便朝着端坐在不远处的元凛风喊道:“你究竟把他怎么了?”
她的大红嫁衣实在显眼,一张化了妆的脸于这寨子来说又十分陌生,众人的眼光便又随着她一齐朝着元凛风望了过去。
元凛风坐在那椅子上冷冷地看了她一会,站起身来道:“你我今日成婚,他却不肯来参加,给他吃了这药也是免让他痛苦!”
瞧着元凛风亦步亦趋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楚念禾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颜离倾,轻声唤他道:“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醒醒!醒醒!”
可颜离倾就像被施了迷魂术似的,只呆呆地瞧着她,眼神竟然还带着几丝关切和幸福。
楚念禾明白了,想是元凛风担心颜离倾趁乱跑了出去,这才给他吃了这如同迷药的东西。可他实在是太过狠毒,既给他吃了迷药,又不肯全然让他晕倒,而是让他在此处清醒地瞧着他们如何拜天地。元凛风这是打定了要颜离倾死心的心思,真是其心可诛!
她觉得一股热浪涌上了心头,还在氤氲着往嗓子里涌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会遇见这样杀人诛心的人,以前的颜离辰是这样,如今的元凛风也是这样。瞧着颜离倾被五花大绑在了自己的跟前,她仿佛回到了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浓重的血腥气,滚落的的头颅……她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便呕出了一口血来,喷在了自己嫣红的嫁衣上。
“娘子!”小水一瞧见楚念禾竟被气得吐了血,吓得赶紧伸出手扶住了她,眼神里全是关切。楚念禾却缓缓地拂开了小水的手,转身面向了与自己几步之遥的元凛风,看向了他的眼睛。
“把解药给我,”楚念禾轻声说道,声音里是不容人拒绝的笃定。
元凛风见过不少女子,可这样贞烈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眼神里藏着呼之欲出的东西,看得他的心也隐隐地颤动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很是陌生。
“若我不给呢?”元凛风冷冷地说道。
楚念禾不动声色地低了头,夜深了,虽院子里点着篝火,可元凛风还是觉得她整个人都沉入了漆黑的夜色里。良久,在大家都以为楚念禾即将妥协的时候,她却突然抬起了头,从袖口里拿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
“你若不给,我就死在你的跟前!”楚念禾的声音清脆,仿佛不是在说这惨烈的话,而是说着动听的情话一般。wWW.ΧìǔΜЬ.CǒΜ
元凛风觉得自己喉咙一紧,像是有人扼住了他的脖子似的。可一瞬间他就冷静了下来,嘴角逸出了一丝笑容道:“你以为你这般威胁我,我便能妥协了吗?”
楚念禾不信他不妥协,可她没说话,而是同样地扬起嘴角笑了笑,一咬嘴唇,那匕首便朝着自己胸口扎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元凛风错开两步,在这同时又将自己拇指上的扳指拿了下来,啪的一声,便将那扳指弹到了楚念禾的手腕上,而那匕首只是略微扎到了她的皮肤,便叮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楚念禾立刻俯身要去捡那匕首,可这一次,元凛风早就用眼神示意了旁边的人,那两人立刻便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控制住了。
“放开我!”楚念禾用力甩了甩胳膊,却发现那两人力大如牛,自己根本就甩不脱。她又气又恼,只恨不得将地上那把匕首插进元凛风的胸膛里。
元凛风瞧着楚念禾眼中透出来的杀意,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朝她又走近了几步道:“你果然放肆!这般与我对着干,你让我在我众位兄弟跟前可还有脸面!”
“脸面?”楚念禾的手被死死地扼着,断臂般的痛楚一阵阵的袭来,让她的脸上现出了豆大的汗珠:“大当家既想要脸面,就不该这样强迫于我!我竟不知这世上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大当家如此不留退路,可不就是要逼死我吗?”
楚念禾的声音有些嘶哑,如此恶狠狠地说出来,竟让周遭的人都觉得有些瘆人。一旁的小水瞧她当真疼的厉害,便小心翼翼地劝说元凛风道:“大当家……还是别这般逼着娘子了吧,她年岁不大,可是要吓坏了。”
“吓坏了?”元凛风好像听了个笑话一般冷笑一声,眼神却仍是紧盯着楚念禾:“她知道在上山的路上刻下印记,就为了逃下山后,来日能带兵攻上我蛮山来!这样聪慧伶俐,心思深沉的女子,我瞧着她可不像是会被这点小事吓着的!”
元凛风这话一出,惊得旁边的众人一片哗然。就连小水都不可置信的盯着楚念禾,好像重新认识了她一遍似的。
事到如今,楚念禾已经与元凛风撕破了脸,再没什么好忌讳的了。她扬起了一张惨白的脸,虽已被手腕的疼折磨的脑子都有些糊涂了,可她还是冷冷地笑了一声,朝着元凛风说道:“既然我带着蛮山的秘密,我劝大当家还是一刀结果了我,否则,若我来日逃了出去,我定当报告官府,让官府带上兵马一道来踏平了蛮山!”
“你!”元凛风还从未见过这般顽固不化的女子,气得她一把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裳,将她整个人都拉向了自己的怀里。他这一拉,让抓着楚念禾的那两个人自然而然地松了手,她手臂上的疼痛瞬间便和缓了下来,脑子也清醒了点。
“我什么?”她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竟忘了,大当家这般好色忘义之辈,想是应该不会舍得我的容貌,自然也不会杀我。”
楚念禾打定了主意要激怒元凛风,自然是会将话说的无所不用其极的难听。可元凛风听了她这话,却意外地将抓着她的手松开了,又朝着众人说道。
“既然这娘们儿说我是好色之人,那今晚我还就要将这亲事办成!来人!将她给我拉入前厅去拜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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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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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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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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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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