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正说着话,楚念禾便瞧见屋子门口处,有一片衣裳角正隐隐约约地显露着。想必小觅应是发现了什么端倪,此刻正在门口偷听着说话。
她瞧着公主还有话问郝传,便轻轻地拉了一下旁边的宫女道:“你带几个人去将门口的小觅扣下,记得捂了她的嘴,别叫她吭声了。”
“这……”那宫女犹疑地看了看楚念禾,见她面色甚是笃定,又因公主一向十分信任她,便只得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朝着门口去了。
“回禀公主,”郝传略略沉思了一会儿:“这麝香虽有毒,但还好不是马麝,毒性不甚强烈,若是放在女子平日用的香料里也无不妥。只是,正因这麝香的成效微弱,倒是不能用在皮肤上,否则,毒性缓慢侵入体内,是比整日熏香还难祛除的。”
郝传面色凝重地说完了这一番话,又抬眼看了看公主道:“还请公主细想,近日可否换了胭脂之类的妆品,此事可大可小,还请公主不要小看了。”
听罢了郝传的话,公主虽有些怀疑,可心下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捏着手帕细想着。
“我的胭脂是近日父皇亲赏的,听说还赏了皇后和芷妃,应是没有不妥……脂粉虽常换,可都是我用惯了的,并未闻出味道有什么变化呀!”
公主一边搓着手中的绢帕,一边喃喃地说着。
想必此刻宫女已经将小觅抓获了,楚念禾定下了心,郑重地朝着公主说道:“公主,念禾觉得……您的指甲染料有问题。”
“指甲?”公主腾地一下抬起了手,看向了自己指甲上的那嫣红的颜色。
“是,公主,”楚念禾斩钉截铁地说道:“因之前念禾不能确认,才让公主以身试险,昨日瞧着那小觅着慌的样子实在可疑,念禾这才确定了此事,请了郝御医过来瞧瞧。”
公主越听着楚念禾的话,面上越不由得露出气愤的表情,直到楚念禾说完,她都要将手中的绢帕给撕碎了。
“真是大胆!大胆!这小小贱婢莫不是不要命了,竟敢暗害于我!”
公主咬牙切齿地瞧了瞧自己的指甲,又厉声朝着门口喝道:“来人!将那小觅给我带过来,我要严加拷问!”
好在楚念禾已经命人将小觅扣住了,几个宫女听见公主的命令,忙一起拎着小觅将她带进了殿内。
那小觅并没想到事件竟如此容易便败露了,眼睛里闪着惊恐的光,嘴巴被一条白手帕堵了说不出话来,便呜呜地叫着,看起来十分可怕。
“好你个贱婢,你究竟受了何人指使,竟如此大胆!”公主用力地一拍桌子,又厉声朝着宫女们喝道:“把她嘴里塞的东西拿出来!”
一个宫女将小觅嘴里的帕子拽了出来,那小觅立刻向前膝行了几步,颤颤巍巍地朝着公主说道:“公主,公主,奴婢是冤枉的呀,奴婢并不知什么麝香,也不知这麝香是如何跑入了公主的用度里。求公主明查,奴婢是尽心尽力侍奉您的呀!”
“尽心尽力?”公主冷笑了一下:“是不是尽心尽力的想谋害我啊!”
公主平日里脾气就大,这这一发火,更是吓得在场的宫女们都缩了肩膀,生怕殃及了池鱼。
那小觅一边颤抖着牙齿,一边流下了两行眼泪道:“公主,小觅自从入了碧水阁,整日想的都是如何将公主伺候得周全一些,怎会谋害公主?谋害公主可是死罪,奴婢如何不知啊!”
“你还知道是死罪!”楚念禾沉默了半晌,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地说道:“如果你还想活命,就不要再继续诡辩了,若是还这般不知悔改,任谁也救不了你了!”
小觅闻听这话,方才还胆战心惊的表情立刻变了样,恨恨地望向了楚念禾,那眼神似乎要把她撕碎了一般狠毒。
“郝御医,”楚念禾并没理会小觅的眼神,又朝着郝传说道:“不知若拿了那染料,您可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自然是可以的,”郝传低头道:“染料虽掺杂了其他的花香,但麝香的香气十分特别,臣只要闻上一闻,便会知道其中是否搀了麝香的。”
公主闻听了郝传的话,立刻便喝令了几个宫女去到她的妆台,让把小觅平日里为她染指甲的染料通通拿过来。那几个宫女立时领命去了,不多时,却两手空空地回了正殿,小心翼翼地朝着公主说道:“奴婢们……并未见到那些染料。”
“都是废物!”公主又是狠狠地一拍桌子,怒骂那些宫女道:“拿个东西都不会,可见我养了一群什么样的废物!”
楚念禾早已预料到了公主的恼怒,自然是心中有谱,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她斜眼瞧了瞧跪在地上的小觅,竟发现她也是神态自若地待在那里,方才的慌张已经全都散去了。
这让她不由得起了疑——若说这小觅真的是清白的,她断断是不能相信的,可是如今瞧她这幅样子,倒是真的十分坦然,并没有被人抓包的恐惧,实在是让人觉得好生奇怪。
难道……楚念禾的心念一动,又朝着小觅走了半步,冷冰冰地问她道:“小觅,你可是昨日就有警觉,已将染料全部扔了?”
小觅瞧了瞧楚念禾,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楚惠侍这是什么意思?那染料是由新鲜花朵制成,公主千金贵体,奴婢怎可一而再地为公主涂抹制作许久的东西?那些染料,自然是涂过一次便需扔掉的。”
瞧着小觅镇定自若的样子,楚念禾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念禾,你笑什么?”公主虽仍恼怒,却还是疑惑地问她道:“这小觅到底有无嫌疑呀?”
楚念禾又斜睨了小觅一眼,朝着公主说道:“回禀公主,念禾实在觉得这小觅好聪明,想是她已经知道我对她的怀疑,这才苦思冥想了这样的一番话来对付我。念禾笑的,不过她如此聪明,却不用在正途,平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脑子罢了。”
ωωω.χΙυΜЬ.Cǒm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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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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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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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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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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