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此刻极为不悦的想将人从那处危险的地方拽下来,燕行歌也不敢贸然出声,琅月爬的这个高度,一不小心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琅月丝毫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紧张小心的看护着,她勉强爬到自己满意的高度,趴下身子去够那根细小的枝梢,想先凭着力气将枝梢拽过来再绑绸带,但是不凑巧的是她离这枝梢的距离实在微妙,指尖可意隐隐约约的触碰到,却又无法握住,就在琅月咬咬牙狠住心将自己的身体前倾的厉害的时候,一阵冷风忽的吹来,她的身体被吹的一阵不稳,摇摇欲坠了几番,直接从树干上栽了下去。
就在琅月以为自己要接受一个非常愚蠢的死法的时候,一双大手出现,四平八稳的把她接到了怀中。
“月儿,还不准备睁开双眼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琅月才敢慢慢睁开眼睛,鼻尖是一阵浓郁的龙涎香,双手所触,也是一片温软,待看到那双幽黑深沉的凤眸后,琅月才反应过来,颤着声音喊了一声殿下。
尽管燕行歌依旧是一副笑的不甚在意的样子,但是被抱在怀中的琅月能够清晰而压抑的感觉到对方在生气。
又是一阵风吹来,琅月无声的在燕行歌怀中抖了抖身子,燕行歌轻笑着问向怀里的人。
“怎么,本宫让月儿觉得害怕?”
琅月连忙摇了摇头,想从燕行歌怀里跳下来,却无奈燕行歌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些,“殿……殿下。”
燕行歌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抱着琅月,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琅月知道自己惹得燕行歌不快了,一时间不敢挣扎,只能在人怀里小声道:“殿下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然而她的话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这一路安静,直到燕行歌抱着琅月来到自己房门前,抬脚就是一声狠狠地踹门声,琅月眼尖的看到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羽十三也被吓到了一般缩了缩脖子,给了琅月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关门。”
太子爷一声轻飘飘的吩咐,羽十三立马在两人身后帮着关了房门,顺便极力掩饰自己存在的气息,透明透明再透明些。
琅月被放在床上,燕行歌扔人的力道有些大了,琅月觉得隔着厚厚的被褥,自己的后脑勺在隐隐作痛。
她刚想要坐起身子,燕行歌已经弯下身来,将琅月困在了自己的胸膛和床板之间,两人一时离得很近,近到琅月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燕行歌身上温热的气息以及那股与他而言专属的龙涎香。
“月儿不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些什么?”
明明是诱哄小孩子的语气,琅月听了却莫名的紧张。
燕行歌见面前的小人不说话,唇角一抹笑,无端的带着些邪气,“月儿难道想说自己是在散步,看到那颗树,就一时兴起?”
他将如此脑残的理由推测出来,琅月觉得这是在羞辱自己的智商,但是任凭她平日里再怎么聪慧会急智,一时之间也无法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找一个完美的理由。
“咳……殿下说的,很有道理。”
不就是脑残吗,她认了,只求燕行歌赶紧让这件事掀篇,她不想再被这么逼问下去,一双同燕行歌细看之下有些相似的丹凤在四处乱飘了一番,最后想从燕行歌的手臂下钻出去,却被燕行歌早一步抓住,重新扔回了床上。
“那这是什么。”
燕行歌的大手顺着她的下巴一路向下,从她的腰带中抽出那根灰色的绸带,这次眼中是实打实的动了怒气的样子。
“琅月,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嗯?”
冷不丁看到燕行歌从自己的身上搜出这个东西,琅月也是傻眼了,本来就不知打如何解释的事情变得更加不好解释了。
“我……”
话未说完,双唇已经被人带些力道的封住,燕行歌的唇舌强势的撬开了琅月的牙关,长舌在她口中肆意的攻城略地,待这个霸道的吻,严重缺氧的琅月已经浑身软绵绵的瘫倒在燕行歌怀中,可燕行歌眼中的冷意还是让她害怕。
“殿下,我……”
她刚欲开口,燕行歌已经用一支手指抵在她唇角,似是上身过度一般瞌上了双眼,“若是还是些骗我的话,月儿就不用说了。”
琅月愣住,心中不由得腾升起一种无力感。
“本宫累了。你回去吧。”
“殿下!”
“十三。”
门被打开,羽十三出现在门外。颇为尴尬的看着房中的一幕,刚才似乎……很激烈?夫人的嘴唇都肿了啊。
“送夫人回去。”
琅月似乎还在坚持着什么,燕行歌似乎想要转身离开,琅月却伸出手抓住了他广袖的一角,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如果自己从始至终对燕行歌都是利用,那为什么,现在自己的心会这么疼?
燕行歌在琅月倔强的目光中,默默的抽出自己的袖袍,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羽十三讪讪的看着呆呆的坐在床上的琅月,主子之间的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他懂得更是不多,但看着琅月这府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劝道。
“夫人别伤心了,殿下这么喜欢夫人,一定会……”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定会什么,他也不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燕行歌宠爱琅月,疼到骨子里去了,患疫病那会就算是自己的安危不顾也要照顾琅月,但是燕行歌的心思往往就出人意外,没人敢做出什么保证。琅月不知道有没有将羽十三的话听进去,总之羽十三看着她呆坐了半晌,然后吸了吸鼻子,淡淡然的道:“是我的错。”
错在,既然要利用燕行歌,就不要爱上他。既然爱上了燕行歌,就不该对他有所隐瞒。她高估了自己。琇書網
羽十三一路上没敢再说什么,只觉得这两位主子,吵起架来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古怪。
琅月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冷不丁的吓了沈真一大跳,小姑奶奶个好不容易调息了自己,勉强站起来想要往窗户旁边挪,没料到琅月回来的那么不是时候,整个人害怕的重新将自己扔在床上,装作一副力气还没有恢复的样子。
“你这个恶毒的妖女,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法子害我!”
“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叽叽喳喳的谴责了好一阵才发觉不对劲,房间中……似乎有人在哭?等沈真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桌前哭的像个傻子一样的琅月。
“唉……你别哭啊,我不是有意这么骂你的,你别哭了,”
许是打心里觉得琅月这些天对自己还不错,猛地一瞧见琅月哭的那么伤心,逃跑什么的念头都被沈真抛到脑后,实心实意的凑到琅月面前安慰着,“哎呀别哭了,是不是那个太子欺负你了,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
琅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在燕行歌和于是十三面前的时候,虽然伤心,但是却从没有想哭的冲动,但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像个孩子一样的沈真面前,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不……是我不够好。”
“你哪里不好了,你这样的好姑娘,不知道要招多少人喜欢呢。”
琅月哭累了,泪眼朦胧的看着还在自己身边不断上窜下跳安慰着的沈真,“你怎么可以动了?”
沈真忽然愣住,哎呀自己光顾着安慰这个死丫头却露馅了。转眼睛她就要往窗户旁边跑去,打定主意就算从窗户上掉下去揣个残废她也要逃走。
没想到双手刚刚攀爬上窗户的那一刻,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
几乎是咬牙切齿中,“妖女!”
她竟然上这个妖女的当,两次!
琅月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慢条斯理的将那个圆滚滚的小药瓶盖好盖子收好。荆无措诚不欺她,听说这种药很是珍贵,一般没武功的人闻了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像沈真这种高手……
看在刚才沈真很用心的安慰她的份上,琅月没人信看着沈真在窗户边上吹风,伸手把人重新拉回到床上,顺势,也没那么多要求的将那条灰色的带子挂在了自己的窗户上。
她眼下心中还悲痛着,想着什么都无所谓了,荆无措能不能看到,就看命吧。
是夜。燕行歌的房间中还未熄灯。
燕行歌坐在桌前批阅着什么,羽十三局促的站在房间中央,他就知道!刚刚送完夫人回房间主子就来找自己问话,主子怎么可能会真的生气!
八成是吓唬夫人的。
“她回去了?”
不用想羽十三也知道燕行歌嘴中这个“她”指的是什么。恭恭敬敬的道:“是,殿下。”
燕行歌放下手中的笔,斜瞥了他一眼。
羽十三连忙自觉的道。
“夫人回去后……像是,像是哭了。”
果然,燕行歌的眉毛死死的皱起,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哭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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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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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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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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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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