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歌与琅月拒绝了徐大志用轿子送他们回徐府,二人牵着手,在幽凉的月色下漫步。
琅月将徐府打听到的事与自己白日里的安排与燕行歌说了,越说神色越是懊恼。
“竟然让那个狗官逃过了一劫!”她愤愤不平地咬牙道。
皎然的月色柔和了她的眉目,即便是生气的模样,也仿佛含了温柔。
微风轻动,将她一缕发丝拂到了脸上,琅月正要伸手去拨,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已经伸入了她眼前,为她将发丝撩开。
燕行歌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比月色更温柔,“这些两天辛苦你了。”
被他这么盯着,琅月脸有些发热,忙移开了视线,低喃道:“我,不觉得辛苦,只是可怜那些百姓,备受欺凌……”
燕行歌眉头皱了起来,将她拉入了怀里,“不是你的错,不必如此介怀,我答应你,一定会让徐大志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他背后的势力是八王爷……”琅月忧虑的声音自他怀中闷闷传出,“我在蓟都城内都不曾听说过八王爷,他究竟是何人?”
“八王爷……”燕行歌声音悠远起来,带着淡淡思虑,“当朝只有一个王爷,有封地却不曾有封号,按辈分来说,他是我叔祖父。”
“也就是说,他是皇上的叔叔?”琅月自他怀中抬头,神色惊异,她没想到,这个八王爷辈分竟然这么高。
燕行歌点了点头,琅月又问:“那你觉得……他知道花城发生的事情么?”
“定然是知道的,不过睁一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不涉及到他老人家的利益,他一般都不会理会。”
琅月闻言,沉默了,很多事情她现在还不太清楚,可经过燕行歌这么一说,便有了些模糊的想法和念头。
“我听说,徐大志曾经是安南王的人,我觉得……我们可以从这里面做文章,让八王爷和安南王之间产生嫌隙。”琅月缓缓道,“上次的事,五皇子牵扯在了其中,却反过来倒打一耙,说你诬陷他,这次我们一定计划周密,不让对方有逃脱的可能。”
“你打算如何做?”
“咱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在花城游玩,让徐大志放松警惕,再伺机寻找他与八王爷直接勾结的证据……”
燕行歌微微颔首,“可以。”
“那……我还可以做点什么?搜集证据?或者给他制造点证据?”
“你只需要负责游玩,其余的交给我就行了。”燕行歌宠溺地看着她。
琅月是想抗议的,但燕行歌神色很坚决,她唇微微张了张,便又闭上了。
回到徐府以后,琅月觉得身上有点发冷,她估摸着应该是刚才在外面待太久了,有些着凉,便没怎么在意。
“不舒服?”燕行歌见她脸色有些苍白,抬手摸了摸她额头,探了探温度。
“我没事。”琅月将他的手拉下,笑了笑,道,“应该是刚才在外面吹了会儿风,有点不舒服,等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燕行歌感觉她额头不是很烫,便也放下心来,“那你去休息,我还有事要处理,晚些再睡觉。”
“好。”
琅月洗漱完了以后便去睡了,身子甚是乏累,胸口也有些闷闷的,不太舒服,却也挡不住倦意来袭,入了梦乡。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踏实,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那些无家可归的灾民,他们就像倒在她面前的那个人一样,眼睛浑浊充血,脸上有着烂疮一样的东西,不断流着脓。
突然,那些人的脸都变成了她的,每一个都是她,无数张恶心可怖的脸对着她咧嘴笑……
“啊!”琅月被吓得惊声尖叫。
“月儿?月儿,醒醒……”
在轻柔的摇晃中,琅月猛地睁开了眼睛,就像濒死的鱼一般颤生生的吸着气。
她脸色苍白,满头的汗,神色更是空洞,燕行歌心疼地将她搂入了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个噩梦而已……”
琅月缓了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才发现喉咙干涩发痛。
“殿下,我想喝水……”出口的嗓音,嘶哑难听。
燕行歌立刻起身,外衣都未曾披,就为她倒了杯水来。
“是不是很不舒服?”燕行歌见她脸色苍白,担忧地皱起了眉。
琅月喝了口水后,难受的感觉稍缓,摇头道:“我没事……”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昏昏暗暗地,只一点蒙蒙亮。
“殿下,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吧。”
“嗯。”燕行歌重又躺了回来,本想抱她,却被她躲了开来,“殿下,我身上出了汗,不好闻……”
其实也就一点虚汗而已,根本没什么味道,但琅月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不想让燕行歌靠自己太近。
“呵呵……我又不嫌弃你。”燕行歌无奈轻笑,长手伸出,琅月却往床里侧一滚,让他扑了个空。
“殿下,你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面子么?”琅月整个人缩入被子里,只露出圆溜溜的一双眼睛,委屈地看着他。
“……”燕行歌目光更是无奈,看了她一会儿才道,“好好好,我不抱你,你也再睡一会儿。”
“嗯嗯。”琅月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装睡……
在听到平稳的呼吸声时,她悄悄睁开了眼睛,燕行歌许是累着了,不过数息功夫,便睡了过去。
他是面对着她睡的,俊美无铸的脸,仿若精心雕琢的雕塑,每一处线条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令人惊羡。
琅月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怎么地,眼眶便有些酸涩……
整整两个时辰,她就这么看着他,温柔的目光,一瞬不瞬地,似乎就这般看着便是满足。
在燕行歌要醒之时,她急忙闭上眼,脑袋也往被子里缩了缩,她听到燕行歌轻手轻脚下床的声音,似是怕吵醒了她。
没过多久,徐大志遣了丫鬟过来,请他们去膳厅用早膳,琅月这才起身。
到了膳厅,徐大志已经等在了那儿,一见二人少来,忙站起笑道:“太子殿下,琅月姑娘。”
“嗯。”燕行歌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他二人落座后,丫鬟们立即为他们端来早膳,有了前一次的经验,燕行歌让身后的侍卫小心仔细地验过毒之后,才开始动口。
徐大志看着这一幕,眼底似乎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就低下了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琅月此时已经没了心力去观察他,她脑袋里传来钝痛感,浑身渐渐乏力,眼前的景象一阵迷蒙发黑……
琅月毫无预兆地倒在了桌子上,将徐大志给吓得不轻,燕行歌更是脸色大变,立马将她扶了起来,“月儿?月儿?!”
然琅月已经昏迷了,不可能再回答他。
燕行歌狭长的凤眸里染了狠戾,他扭头看向徐大志,眸色阴冷森凉,令人不寒而栗。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要你的命!”
徐大志整个后背都麻了,心惊胆战地,连忙为自己辩解:“殿下,这……这与下官无关啊……下官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下官这就去给琅月姑娘找大夫,这就去找大夫!”
“还不快滚去。”
徐大志几乎是屁滚尿流地往外跑,他神色慌乱中夹杂着愤愤,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时候晕,这让他忍不住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燕行歌将琅月抱回房后,大夫很快就来了。
在大夫号脉的时间,徐大志不断为自己辩解:“太子殿下,下官真的不知道琅月姑娘为何晕倒,饭菜您都是验过的,没有问题。更何况,下官怎么会太子殿下和您身边的下手?下官对殿下的心,日月可鉴!”
燕行歌本就心系琅月,忧心忡忡,他却在一旁絮絮叨叨地,燕行歌恨不得直接让人将他带下去乱棍打死!
“哐哒”一声轻响,打断了徐大志的话,也打断了燕行歌的思绪。
“怎么样?”燕行歌急迫地上前,询问道。
大夫伸手,将自己打翻在地的药箱捡起来,背在背上就要往外走,“殿下,姑娘这病我治不了,还请您另请高明!”
“什么意思?”燕行歌声音沉了下来,周身冷冽的气势如薄刃般劈向了他。
大夫浑身下意识一颤,他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艰难开嗓:“姑娘这……得的,是瘟疫……”
“瘟疫?!”徐大志一听这话,立即怪叫起来,人也忙不迭往后退了几步。
燕行歌神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幽凉的目光带着杀意凝了徐大志一眼,随后看向大夫,唇角轻启,“我不管她得了什么病,你都必须给我治好她。”m.xiumb.com
沉淡如水的嗓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
大夫继续抹着冷汗,这一次,是被燕行歌给吓的。
“殿……殿下,不是草民不治,而是……这姑娘染上的,是瘟疫,草民治不了啊!”他哭丧着脸说。
“治不了,那本宫还留着你做什么?”燕行歌唇角勾了起来,那张俊美的脸,因这笑而艳色逼人,可他眼底,却无半点笑意,反而寒凉嗜血。
大夫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确实治不了这瘟疫,但是可以尽力缓解姑娘的症状,殿下若是想救她,需得另请高明,草民惭愧,实在是无能为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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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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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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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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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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