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是在前天夜里晕倒在他们家门口的,老人心善,将她救了回去。
女子身体不太好,夜里总是咳嗽,那张清丽的小脸苍白如纸,身形也消瘦得厉害。
第二天中午,女子终于醒了过来。
“姑娘醒了。”
老妇人一身麻布椅上,眼角皱痕深深,头发花白,面容慈祥。
琅月疑惑地朝四周看了眼,视线再回到老妇人脸上,“阿婆,是您救了我?”
老妇人笑呵呵地说:“昨天夜里,我和老头子听到外头有声音,就出门看了眼,见你倒在地上,一个姑娘家家的,太可怜了,便将你带了回来。”
琅月感激地看着善心的老人,“多谢阿婆。”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嫌弃这屋子脏就好。”
“怎么会呢?”琅月从床上起来,接过老妇人递过来的米粥,“我觉得很好,阿婆,我这两日都没地方可以去,能在你家暂住两日么?”
老妇人笑了笑,说:“当然可以,我和老头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没个一儿半女的,看到你啊,打从心里觉得喜欢,只要你不嫌弃,想住多久都行。”
“谢谢。”
琅月再次道谢,低头喝起了米粥。
那晚,她听到了院子外的动静,她知道,燕晴柔开始行动了。
在听到‘噔噔’的脚步声时,她不假思索地返回了房中,将准备好的小包袱背在背上,而后将身后的床故意弄成有人睡得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悄悄爬上窗户,跳了下去,又将窗户放好。
而她前脚刚走,她那间房门就被人狠狠踹开,听到里面的动静,她加快了步伐……
那时,王府中一片混乱,她蒙住脸,几乎是一路爬着出的王府。
而到了府外,她跑了两条街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出现在阿婆门外,是意外,也是上天的安排。燕晴柔不可能猜得到,她就在王府不远的小巷子里居住着。她正好可以趁这几天好好养病,也顺便试探一下燕行歌的态度。
前些时日,她似乎感觉得到燕行歌对她动了几分真心,得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筹划一番。
“也是奇了怪了。”
阿婆的丈夫一回来就感叹道。
阿婆随口问道:“怎么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太子殿下心爱的女人失踪了,他正在满丰安城找呢。”
琅月停下了洗碗,竖起耳朵听。
“太子殿下?”阿婆笑着说:“这殿下倒是个痴情的。”
“是啊。”阿婆的丈夫满口应道,又乐呵呵地看着阿婆,“跟我差不多,对吧?”
“跟你差不多?”阿婆没好气地嗤了他一声,“人家可是太子殿下,是你能比的吗?”
他厚着脸皮笑,一脸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阿婆看到他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琅月看着这一幕,忽觉外面的阳光都灿烂了些,阿婆和她丈夫脸上的笑,格外的晃眼。
她走的时候,没有和阿婆说,只留下了几两银子和一张字条。
阿婆的丈夫读过几天书,简单的字能看懂,她解释了她为什么不告而别,是怕给他们添麻烦。
燕晴柔的个性,倔强极端,没见到她的尸体之前,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
她若是再待下去,到时候自己被找到了不说,连累这对善良的老夫妇,那就是她的罪过了。
晕倒对于现在的琅月来说,就和家常便饭那么简单,她闭上眼睛,轻轻往地上一倒,任由思绪飘散。
燕行歌刚好从外回来,就见府前倒了下了一道身影,熟悉地令他心惊。
他飞身下了马车,疾步走到琅月身边,甚至未看清她的脸,便将她一把抱起。
她身子似乎更瘦了,抱在手里,轻的和一件衣裳一般。
燕行歌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
也许是知道燕行歌一定会将自己带回太子府,几日来紧绷的情绪一放松,她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尽管大夫都说,她只是身心俱疲,需要休息,燕行歌还是有些不放心,一直都守在她身边。
琅月醒来时,与所料不差,她又回到了太子府,而第一眼见到的,还是燕行歌。
他依旧睡在她床边,与之前一样,双目微合,睡颜如画。
琅月似是被诱惑了一般,不自觉地伸出了手,轻抚着他如画的眉眼。
燕行歌眉心一动,长而浓眉的睫羽颤了颤,琅月立即收回手,却被他反应迅速地当场抓住。
琅月面色微窘,呐呐道:“你……你不是睡着了么?”
“是啊。”燕行歌薄唇勾了丝弧度,似笑非笑地说:“可是,我似乎感觉到一只猫爪子在脸上挠,有点痒,就醒了。”
而那只犯事的‘猫爪子’此刻正在他掌心里挣扎。
“你……”琅月羞红了脸,紧咬住下唇,偏过头,不去看他戏谑的神色,“你放开我。”
燕行歌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拉起,一把搂入了怀里。
他做这个动作,似乎愈发地熟练了。
琅月挣了挣,他却抱得更紧了,“别动,让我抱抱你。”
低沉喑哑的语气里,藏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琅月的心,有一瞬乱了节奏,可很快,又恢复沉静。看来,这些日子她所做的努力,都有了回报。ωωω.χΙυΜЬ.Cǒm
燕行歌已经对她产生了感情,时机就要成熟了。
“太子殿下。”琅月伸手回报住了他精瘦却肌理分明的腰身,头也温顺地靠近他胸口。
得到回应的燕行歌神色慢慢染上了喜色,情难自禁地在她头顶落下一吻,“月儿。”
“嗯。”
“月儿。”
“我在。”
“我差点以为要失去你了。”燕行歌低头,埋入她修长的脖颈间,轻嗅着她身上清香的气息,心,缓缓落回实处。
琅月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能与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何事么?”
琅月便将这几日的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无半分隐瞒,也并未添油加醋,她知道,依燕行歌的能力,即便她不说,他也能查得一清二楚。
而她,此刻毫无保留的信任,无意会更进一步加深他对她的疼爱。
“你受苦了。”
他低沉一叹,说。
琅月靠在他怀里,并没有说话,只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有时候,行动比言语更具备表现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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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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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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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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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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