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她,满心无奈,这风寒,怕是要一直跟着她了。
翌日。
琅月强撑起精神起床,在同院婢女的催促下,与她们一道出了院子。
燕晴柔一见到琅月,目光就跟淬了毒的利刃一般,恨不得将她射穿。
琅月知道今日肯定又不好过了。
燕晴柔抬手招了银霜过去,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后,银霜便朝着她走了过来。
“琅月,郡主说了,你昨日害得她落水,乃是大罪过,为了赎罪,你今天的要干的活,就是把整个望月居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
“整个望月居?”那可是十多个婢女一起费大半个时辰才能干完的火,现在燕晴柔竟然让她一个人做!
“怎么?你不服?”银霜高台下巴,睨着她。
琅月深吸了一口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奴婢不敢。”
“算你识相。”银霜冷笑道:“快去干活吧,没打扫干净可别想休息。”
琅月抬头,看向燕晴柔,后者一脸阴狠地盯着她,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将她生剐活剥。
她慢慢低下头,嘴角一抹讽刺的笑。
燕晴柔,我不过让太子对我另眼相看你便这么恨?若是他日,我成了他眼中红人,你该有多痛苦?
不过,你的这些痛……都及不上我心底的万分之一!
心底的恨意让琅月慢慢打起了精神,可也不过半个时辰,她便渐渐吃不消了,脑袋也疼得厉害,就跟被针扎一样。
昏倒是预料之中的事,她只希望着,燕晴柔不会那么轻易就杀了她……
“把她抬到院子里去!”
燕晴柔冷声吩咐道。
盛夏的阳光,就算不到午时,依旧威力十足。
迷迷糊糊中,琅月只觉得自己被架上了火堆,身体愈发地热了,可她却无力挣扎,仿佛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燕行歌路过望月居时,看到的便是她晕倒在地,满头大汗,脸色却苍白如纸的模样。
院子里的人一见燕行歌前来,立即下跪行礼,神色惶惶,声音打着颤:“参见太子殿下。”
他大步迈入院中,将琅月抱起,女子瘦小的身子轻盈地仿佛一阵风,一不小心便会消散。
“太子殿下!”银霜跪行过去,硬着头皮说:“琅月冒犯了郡主,正在接受惩罚。”
“给本宫滚开!”燕行歌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银霜捂着肩膀歪倒在一旁,脸色痛苦。
“太子哥哥!”燕晴柔听到声音,从屋子里出来,见燕行歌抱着琅月就要离开,立即上前阻止,“琅月是我的婢女,太子哥哥要带她去哪儿?!”
“是你的婢女你就可以草菅人命吗?”燕行歌声色俱厉,“是不是只要是本宫看上的人,你都要对其下手?”
燕晴柔神色一惊,声音微颤:“太……太子哥哥,你什么意思?”
燕行歌冷笑:“本宫什么意思你很清楚,本宫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也应当是明白的,晴柔,勿要将本宫对你的耐性都耗尽。”
“太子哥哥就那么喜欢这个贱婢吗?为了她,你甚至对我发怒!我到底哪里不如她!”燕晴柔又是害怕又是委屈,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从小便跟在太子哥哥身边,十几年的情分,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与你相识数天的婢女吗?!”
面对如此声泪俱下的控诉,燕行歌却只是沉默,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一汪寒潭,越是凝视,越是看不见底。
“这是怎么了?”院子外忽而传来浑厚沉稳的声音。
“参见王爷!”
小厮婢女们齐齐行礼。
燕子晟走了进来,一见泪流满面的燕晴柔,眉头就皱了起来。
“见过太子殿下。”他朝燕行歌行礼道。
燕行歌‘嗯’了一声,不冷不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柔儿!”燕子晟低喝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是嫌最近闹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刚被燕行歌斥责,现在又被燕子晟责骂,燕晴柔满腹委屈与伤心,哭得更厉害了。
燕子晟无奈,只得回头与燕行歌道:“让太子殿下看笑话了。本王不是遣人带殿下去书房商议赈灾的事么?殿下怎地来了望月居?”m.χIùmЬ.CǒM
说着,他朝燕行歌怀里的琅月看了眼,心中渐生疑虑,又是这个婢女?
“路过,便进来看了看。”
若是平日里,燕行歌对这位手握重兵的安南王定会忍让三分,可如今他正处于盛怒之中,就算与他说话,亦是冷淡至极。
“王叔。”他淡淡道,“这婢女本宫瞧着很顺眼,王叔可否行个方便,将她赠与本宫。”
“这……”
“我拒绝!”燕晴柔哭得上气不接下去,却在听到燕行歌的话后,哭着大喊,“琅月……是我的婢女!谁……谁也不能,带走她!”
此情此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主仆情深。
燕子晟左右为难,“殿下,您看……”
“王叔莫不是连个婢女也舍不得赠与本宫罢?”燕行歌嘴角微微勾起,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燕子晟恍然一惊,眼前这个男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崇拜着他的皇子了,他现在,是这个国家的储君。
静默了片刻后,燕子晟微笑道:“太子若是喜欢,便带走吧。”
“父亲!”燕晴柔不满地大喊,却被燕子晟喝止,“柔儿,休得胡闹!”
“可是……”
“多谢王叔。”不待燕晴柔再继续说下去,燕行歌已经道谢,将此事给定下了,“赈灾一事,本宫明日再来与王叔商榷,告辞。”
燕子晟点头道:“太子慢走。”
“恭送太子!”跪了一地的奴仆磕头道。
“太子哥哥!”燕晴柔哭得嗓子都哑了,声嘶力竭地大喊,却换不回他一个回眸。
燕子晟剑眉皱成了一个川字,极为不满地瞪着她,“柔儿!”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她扑入燕子晟怀里,哀戚又绝望,“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婢,父亲……为什么太子哥哥会喜欢她?”
“柔儿。”见她哭得实在可怜,燕子晟语气不由软了下来,他轻拍着她的背,语重心长地说:“太子终究是太子。”
燕晴柔不解,问道:“父亲你说什么?”
“柔儿,你还不明白?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位高权重的男人来说,最无法接受的,就是来自他人的挑衅。或许,太子真正在意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婢女,而是你对他权威的挑衅,若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那个婢女出手,也许他早就将那人抛诸脑后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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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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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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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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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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