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琅月笑得更大声了,她的笑全然不似女儿家那般,反而充斥着张扬狷狂,好像生怕旁人不知道她的存在似的。
她成功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这其中自然包括了燕行歌。
燕行歌双眸微眯,碧湖一般澄澈的双眸,饶有兴致地凝视着琅月,他的唇角微微翘,噙着一抹疏淡的笑。
这丫头果真不同于其他的女子。
清风拂动可见燕行歌抬起了莹白纤手,轻轻地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下巴,眉梢一挑,目光之中竟多了一丝期待。
“你笑什么?!”燕子晟被琅月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不禁皱起了眉,疑惑地望着她。
“我笑皇家天威原来就是这般模样!”
琅月将事件上升了一个新高度,不在是安南王府之事,而是涉及到了皇家天威,在场之中有太子以及诸位皇子在,倘若就此处置了她,那便正如她所言,皇家的天威便也仅此尔尔。
站在一旁的萧如氏闻言,心头猛然一凛,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帕子,眉黛紧皱,面露男子,生怕琅月再说出什么不是的话来。
燕子晟皱着眉头,眸光凉薄地望着琅月,冷然道:“你很聪明,胆子也不小。”
“多谢王爷谬赞。”
琅月闻言,心中不禁暗笑,从他的话中,她能够听得出来事态的转机,连忙继续说:“奴婢并没有打算佛堂的白玉观音,一切皆因奴婢今日一早,揭发琅宁、琅芝姑母刘妈偷到,他们才会……”
说着,琅月将目光投向了萧如氏。
萧如氏朝着燕子晟颌了颌首,说道:“王爷,的确有这件事,也是妾身大意了,因为要给柔儿主持笄礼,才暂时让这丫头去了佛堂。”
她侧目瞥了一眼身侧的方姑姑,吩咐道:“你去佛堂瞧瞧,白玉观音可有被打碎。”
听见了萧如氏的话,琅宁猛地打了一个寒噤,她膝行至萧如氏的面前,叩首道:“王妃饶命啊!”
琅宁此话一出,一切不攻自破,琅月在众人将目光落在了琅宁的身上时,唇角划过了一丝哂笑。m.χIùmЬ.CǒM
萧如氏微微蹙眉,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燕子晟,“王爷,您……”
燕子晟抬手打断了萧如氏的话,双眸微眯,一瞬不瞬地望着琅月,良久,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你很有胆色,为了自己的清白,竟闯到了郡主的笄礼上。”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王爷乃是国家栋梁,若不能齐家何以助圣上治国。”琅月抬头目光坚毅地说。
燕子晟抬手摸了摸棱角分明的下巴,微微地挑了一下眉,笑道:“你倒很会说话。”
“奴婢只是有什么直说罢了。”琅月淡然道。
“呵!”燕子晟疏淡一笑,颌了颌首,“这丫头不错,若是做一个下等婢实在是有些可惜了,晋她为三等婢,王妃觉得如何?”
萧如氏闻言,心头一喜,连连点头,笑着道:“妾身也觉得她很好,若能留在妾身……”
不待萧如氏把话说完,燕子晟打断了她的话,笑道:“往后,你就留在郡主的身边伺候。”
说着,他冷凝的目光扫过了琅宁和琅芝,冷然道:“至于她们,待郡主笄礼一过,按安南王府家规处置。”
燕晴柔对于琅月,目光之中就只有憎恨,她的笄礼却被一个下贱的婢子抢了风头,而且还耽搁了吉时,看来父王也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才会将这个贱婢指给了自己。
她唇角划过了一抹满是揶揄的笑,冷哼了一声,迈着莲步走到了宴会的正中央,继续着她的笄礼。
萧如氏抬手紧了紧领口,即便是再不舍,她仍是没有回头去看琅月一眼。
琅月跪在地上谢了恩,抬头时却瞧见了萧如氏面带笑容为她的宝贝女儿进行笄礼,她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楚,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她捂住了鲜血淋漓的伤口,躬身退出了宴会。
燕行歌看着渐行渐远的琅月,微微地眯了一下眸子,端起了桌案上的酒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太子殿下,可是看中了这个婢子?”燕枫夙一手托腮,一手端着酒盏,他一双眸子弯成了弦月状,笑盈盈地望着燕行歌。
“老五,你看东西最为透彻。”燕行歌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酒盏,他眸色微敛,看向了燕枫夙,微微地挑了一下眉,笑着说道:“本宫瞧着这丫头有趣儿得很。”
“那就跟王叔要了她。”燕枫夙笑道。
“呵呵。”燕行歌疏淡一笑,伸出了一根白皙颀长的手指,轻轻地晃了晃,“现在还不是时候,本宫要等。”
“等?!”燕枫夙不解,疑惑地望着燕行歌。
“呵!”燕行歌哂笑,对身后的婢子勾了勾手指,婢子颔首,将燕行歌面前空置的酒盏斟满,他满饮了一杯,不在说话。
婢子房。
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妇,卷起了琅月的袖,瞧着一道深邃的伤口,浑浊的老眸之中泛起了一抹水色,她用力地抽了抽鼻子,声音颤抖地说:“月儿,怎么伤得这么重!”
“嘶。”
白药洒在了琅月的手臂上,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少顷,她的唇角扯出了一抹苦笑,微微地摇了摇头,“崔嬷嬷,不妨事,一点也不疼。”
崔嬷嬷泪眼婆娑,将琅月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你这么做太过冒险了,倘若稍有差池,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筹谋了这么长时间,只等燕晴柔的笄礼的这一天,也只有这一天,我才能够引起太子的主意。”
琅月双眸微眯,压低了声音说:“好在嬷嬷事先安排好,将太子吸引到了婢子房,我才能够当着他的面杀了刘婆子,以此来吸引他的主意。”
“哎。傻丫头,如果那个女人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怕……”
“呵!”琅月冷笑了一声,用力地眯了下眸子,“我在赌她还有一点人性,果不其然,她的出现将事态拉回了我的计划上,咱们事先知道刘婆子和琅宁、琅芝的关系,才会有之后在笄礼上的一切。”
“傻丫头,郡主可不好伺候,嬷嬷只怕你会受苦啊!”崔嬷嬷叹息道。
“嬷嬷您放心,只有接近了燕晴柔,我才有机会接近太子,就算她再如何刁难,我也会忍,因为这是我报仇的唯一筹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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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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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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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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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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