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细问，却听到外头传来了罗香芸的呵斥声：“里头是季夫人和琬娘在说话，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蒋琬脸色一变，立马上前开了门。
几步开外的地方，巧衣和妙手脸色通红满脸赧然地低下了头。
罗香芸瞪了她们一眼，又冲着蒋琬安抚地笑了笑：“方才我过来是想问问你哪那里还有没有天蚕云金丝，谁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两个丫头往你们门前凑。你们主仆两个是想要说几句体己话的，我自然是不希望旁人叨扰了你们。”
“倒也不碍事，我与琬娘左右也没有说什么，再说巧衣妙手本就是琬娘从忠远侯府带出来的丫头，兴许这两个丫头也是想念我罢了。”楚玉霓出声道。
罗香芸点头：“是了，琬娘，你那里的线若是不够了，只管来找我拿。既然你们都是一个院子里头出来的，我也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开口就是了。”
楚玉霓点头，接着视线就落在了巧衣和妙手身上。
她也没有再让蒋琬关门，只拿了把椅子在廊下坐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葱郁似的一双手，真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她举手抬至眼前，似是想要分辨几许阳光，声音也透着几分慵懒的味道。
她说：“你们两个谁先说？”
巧衣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夫人您明鉴啊，我们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的确是刚刚过来就被罗掌柜发现了，夫人，我们真的是羡慕琬娘姐姐，琬娘姐姐绣活做得好，也在您面前得脸。我们只是以为夫人是来看我们的，并不知道夫人是有悄悄话要跟琬娘姐姐说啊。”
“夫人，我与巧衣自打跟着琬娘姐姐来到锦绣楼，没有一日不念着在府里的时光，我们只以为夫人是来接我们回去的。”妙手也跟着磕起头来。
楚玉霓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才嘀咕了一句：“这双手真不适合杀人。”
“夫人！”巧衣瘫在地上，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妙手暗暗扯了一把她的衣摆，却没有得到回应。
楚玉霓突然一拍脑袋：“我记得当年杜凌儿在府里的时候，身边除了红珠，还有一个丫头似乎也是叫做巧衣来着？”
巧衣闭了闭眼睛，点头应道：“回夫人的话，巧衣从前的确是在兰芳苑伺候过，只是很早就被表姑娘撵出去了。后来有幸又被夫人带回府上，大抵是因为府里没什么旧人了，所以一直没有人同夫人说起此事。”
“你是为什么被杜凌儿撵出去的？”楚玉霓问。
“许是表姑娘看我不顺眼……”
“胡说。”楚玉霓笑了笑，“表姑娘？杜凌儿在府里的时候，你们这些人究竟是把她当做表姑娘还是女主人，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巧衣，我见过你的。”
巧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楚玉霓这句见过，究竟是指的什么时候。
楚玉霓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日，我见你在水池边上捞什么东西，后来杜凌儿身边就只有一个红珠了。”
巧衣脸色大变：“夫人明鉴，巧衣从未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儿啊！那日，那日着实是因为……”
巧衣说着，却又犹豫了起来。
“算了，打发出去就是了，都过去的事情了，我也不想纠缠着不放了。琬娘，我记得你出府的时候，我将她们两个的卖身契也一并给了你，如今我再问你讨回巧衣的卖身契可好？”楚玉霓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蒋琬眨了眨眼睛。
蒋琬点头：“我这就去拿。”
“巧衣，你在忠远侯府这段时间，我对你仁至义尽，今日将你发卖出去，也不顾是因为你咎由自取。”楚玉霓冷声道。
巧衣握了握拳，似是憋了一口气，径直说道：“夫人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当日我去水池边打捞的是夫人的一只玉镯。夫人醒来后忘了很多事情，可巧衣没有忘记，夫人当年十分喜欢那只镯子，巧衣虽然是在表姑娘屋里伺候的，可巧衣一直清楚谁才是巧衣真正的主子。所以后来巧衣被表姑娘撵了出去，再后来，夫人重新召集人手，巧衣不管不顾地回来，是为了能够继续伺候夫人。可夫人的眼里，只有这些罪臣之后，巧衣倒是好奇，夫人不过是落了水，怎么一下子性情大变，从前那样依赖的大将军府如今也恨不得覆灭了才好。夫人可听过借尸还魂吗？”
楚玉霓倏地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蒋琬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上前将两人扭到了屋子里。
接着，她回头看着神色淡淡的楚玉霓问了一句：“夫人，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样荒谬的事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呢。巧衣，我那日选了三十多个人进府，你也没什么出挑的地方，你背后是有什么人指点，能让你一下子进入我们的视线，可以跟着蒋琬来到锦绣楼的呢？”楚玉霓挑眉，又瞥了一眼一旁的妙手，“还有你，你们两个这名字不是我改的，想来原本就是在一处的吧？”
妙手看了巧衣一眼，低着头点了点头：“回夫人的话，我和巧衣本是一起被卖到牙婆那里的，原先巧衣入了侯府，我则到了康家。后来……后来听说忠远侯府重新招人，康夫人便把我也送了过来。”
“康家。”楚玉霓点点头，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妙手又看了巧衣一眼。
巧衣瞪她：“你倒是招的够快。”
巧衣说完，也不再看楚玉霓，起身就走了出去。
蒋琬担忧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眉问道：“夫人，这两个出去后会不会瞎说啊？”
“能说什么？不过都是无稽之谈。”楚玉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先前想跟我说的，可也是这个？”
蒋琬点头：“我总是觉得有人在监视锦绣楼，如今看来的确是他们两个，可康家为何要这么做？”
“康家倒是下了一大盘棋。”楚玉霓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蒋琬的肩膀，“保护好自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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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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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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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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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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