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见着晏殊言的宫人们虽依旧是规规矩矩地行礼,但面上的怠慢却还是不曾逃过她的双眼。晏殊言见状,面上倒是淡然,而子珑却是一脸不悦,欲开口教训那些个宫人一番。晏殊言望着子珑,朝她微微摇头,子珑见状,只得憋着一肚子的气,不情不愿地跟在晏殊言身后一道离开。
“你们瞧瞧,那贵妃娘娘原先那般能讨陛下的欢心,如今,这么快便失宠了。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帝王家的恩泽,向来是如此,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的确是如此!我们最好还是别再磨蹭了!那司徒昭仪如今有了身子,陛下待她极好,整个宫里都知晓。映凇宫要的东西,咱们如今自然是怠慢不得,赶快将它送去,方能早些交差。”
晏殊言闻言苦笑,如今,这宫中的明眼人都已知晓自己当真是失宠了。韫彧之如今的心思,或许真的是再也不在自己这里了。自那日她离开琼池后,便不再出门,只在心中暗自祈盼,希望他能来栖梧宫见她。如此,她才能确信,他的心中,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只是,她在栖梧宫中等了他这么些日子,也不曾等到他来的那日。思及此,她有些心灰意冷,对身边的子珑说道,“早知会如此,当日,在他自昏迷中醒来之前,我便应离开皇宫,或许,便不会有如今这番境地。”
子珑闻言,亦是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了。若是当时,自己还能安慰娘娘一番,陛下那般舍不得娘娘,定会前来栖梧宫见她。只是,过了这么些日子,陛下也不曾前来栖梧宫。自己虽也不怎出栖梧宫,但对宫中之事,亦是有所耳闻。那些小宫婢亦是经常在私下议论纷纷,道是近来陛下甚是宠爱那司徒昭仪,与陛下曾经对娘娘的宠爱相比,亦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子珑踌躇半晌,这才叹着气开口对晏殊言道,“娘娘,子珑如今亦是不知该如何安慰你了。”
晏殊言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是苦涩,说道,“你也的确无须再像从前那般尽说些好话来安慰我,我如今也还算是心如明镜,这宫中形势,我亦是看得清楚。反倒是你,要好好与相九处下去,莫要如我这般,生生地错过了。”
“娘娘,世事难料,如今,陛下虽确实是与你有些误会,但奴婢相信,不久之后,事情定会有转机。”子珑思忖了许久,还是开口安慰道。虽说娘娘她心中确实是充满了智慧,但为情所困的女子,又能聪慧到哪里去了?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娘娘她如今又岂如从前那般心中清明,终究也只是一个被情爱蒙蔽了双眼的寻常女子罢了。
晏殊言闻言,笑笑,不再作声,兀自信步朝前走去。
皇后与司徒月今日亦是乘着好天气,在御花园中赏花。司徒月腹中的孩子还不足三月,是以,还不曾显怀,只是身子确是要比以往丰腴了些,看着气色亦是极好。皇后的亲信自御花园的一角疾步走来,在皇后的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皇后闻言,虽是面色如常,但若是仔细打量,便能瞧出她眼角不曾掩饰住的一丝笑意。
司徒月见状,心下起疑,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声色。她装作有些乏倦的模样,对皇后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日在外走动了许久,亦是有些乏了,想早些回映凇宫歇息歇息,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皇后闻言,笑着说道,“司徒妹妹如今有了身子,自然是不比本宫有精神,孕期嗜睡,易乏,亦是情理之中。司徒妹妹若是乏了,便先回去吧。”
司徒月闻言,道,“既然如此,那臣妾便先回去了。”
“本宫近来亦是无事,便与妹妹一道,先送妹妹回映凇宫罢。”皇后笑着说道,只是,那笑意,却非出自真心。
司徒月见状,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但又囿于皇后的话,只得答道,“那便多谢皇后娘娘的好意了。”
晏殊言与子珑行至御花园中的拱桥上时,皇后与司徒月正准备离开。隔得老远,还不待晏殊言瞧见她二人时,皇后便已先瞧见了晏殊言。是以,皇后出言喊道,“贵妃妹妹!”
晏殊言闻言,站在拱桥上环顾四周,这才看见皇后与司徒月自那凉亭旁重重掩映的草木之后走了出来。晏殊言见状,不咸不淡地说道,“原来是皇后娘娘与司徒昭仪在此。”子珑见状,当即便后悔不已,早知皇后与司徒昭仪亦在这御花园中,她今日便不应撺掇娘娘来这御花园。她总觉得,遇见这皇后,便不会有何好事发生。
皇后闻言,与司徒月走近,上了拱桥,站在晏殊言跟前对她道,“这些日子不见贵妃妹妹出栖梧宫,不曾想,今日竟会在此遇见。早知如此,本宫便与司徒妹妹在这凉亭中多待片刻,如此一来,还能与贵妃妹妹叙旧一番。只是,现下司徒妹妹的身子亦是有些乏了,欲回映凇宫歇息。贵妃妹妹应也知晓,这有了身孕的女子,向来易乏,本宫担心司徒妹妹会在这路上被那些不长眼的宫人们磕着碰着,是以,便与司徒妹妹一道,将她安全送回映凇宫去。”
晏殊言闻言,在心中冷冷笑着。如今,在这宫中,又有谁敢不开眼,胆敢将司徒月给磕着碰着了。若是因此伤及皇嗣,那便是死罪了。皇后故意在她面前说这番话,无非便是欲以此来激怒她,令她难堪罢了。而她,即便是深爱着韫彧之,又岂会这般心胸狭窄,与一个还不曾出世的无辜孩子计较这些?是以,晏殊言笑得风轻云淡,对皇后说道,“既是如此,那皇后娘娘便先送司徒昭仪回宫罢。司徒妹妹如今金贵着,自然是万事要以她为先。若是皇后娘娘想要与我叙旧,届时,来栖梧宫便是了。”说罢,便侧身站在一侧,欲让皇后与司徒月先下这拱桥。
司徒月闻言,抬眼见晏殊言笑意盈盈,仿若根本不在意此事一般,心下有些喟然,倒是有些同情韫彧之了。她面上倒是不动声色,对晏殊言说道,“既然如此,臣妾便先行告退,不扰了贵妃娘娘的兴致。”说罢,便先抬脚离开,皇后则紧随其后。
子珑在晏殊言身后,见着皇后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心下有不详的预感。果然,下一刻,当司徒月从自家娘娘身前经过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一般。司徒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苍白,她一时之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惊呼一声,便直直地朝前扑去。晏殊言离司徒月最近,见状,心下不忍,伸手便欲拉住她。谁知,此时忽有箫声响起,晏殊言突然感觉双腿无力,才堪堪拉住司徒月的衣袖,便无力地坐在了地上。而司徒月却因她这用力一拉,反倒撞上了一旁的桥栏上,继而,便落入了湖中。子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还不曾回过神来,呆愣地站在原地。wWW.ΧìǔΜЬ.CǒΜ
“啊!司徒昭仪落水了!”皇后身边的宫人适时地尖声叫道。皇后闻言,亦是一脸惊慌之色,冲至桥边,对着湖中的司徒月唤道,“司徒妹妹!来人呐,来人呐!”皇后身边的两三个宫人见状,急忙四处去唤人来。
子珑这才回过神来,见司徒月在水中往下沉。今日也不知怎的,这御花园中除却她们几人,再无旁人,如今,倒真是万分危急。那箫声早已消失,晏殊言在地上坐了片刻,这才恢复了些气力。见尚无人前来,而皇后与司徒月带来的宫女皆不会水,只得急急跳入水中,朝司徒月游去。
虽说这湖水并不是极深,但司徒月将才在那桥栏上那一撞,想来是动了胎气,是以,痛得根本没有力气再扑腾,直直向下沉去。晏殊言急忙游至司徒月的身边,将她托出水面,朝岸边游去。子珑与司徒月的宫人在岸边候着,见晏殊言托着司徒月游至岸边,急忙将司徒月拖了上岸。便在此时,一群人匆匆赶来此处,为首之人正是晏殊言她好些日子不曾见到的韫彧之。而皇后,亦是走到了这里,与韫彧之站在一处。
司徒月已然昏迷了过去,晏殊言正为她渡气的时候,便听得皇后有些惊恐的声音,“血?血!”子珑闻言望去,便瞧见司徒月的裙上已有了斑斑血迹,她当即变了脸色,望着晏殊言,失声唤道,“娘娘!”
晏殊言闻言,望着子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又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韫彧之以及宫人们,脸色蓦然一白,手上的动作亦渐渐停了下来。她嗫嚅着,正欲开口解释,便听得皇后开口吩咐道,“你们还愣在此处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司徒昭仪送回住所,唤御医前去为她诊治!若是司徒昭仪腹中的孩儿有什么好歹,你们谁担待得起?”宫人们闻言,手忙脚乱地将司徒月抬上了辇轿,匆匆朝映凇宫赶去。
晏殊言望着韫彧之,而韫彧之亦是望着她,眼中有一丝痛惜,“晏晏,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难道,你当真有这么迫不及待吗?为了离开,你竟然想出这等下作的法子,不惜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晏殊言闻言,再也忍不住了,她眼里噙着泪,有些哽咽地解释道,“韫彧之,你,你听我解释。事情,并非是你想象那般……”
“陛下,奴婢可以作证,娘娘绝不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啊!”子珑在一旁为晏殊言解释道。
“陛下,虽说此事下定论还尚早,但此事十有九八与贵妃脱不了干系。陛下此刻若是不做出些惩罚来,或许难以服众。届时若是传了出去,教百姓得知此事,这些百姓又会如何看待陛下?”皇后在一旁义正言辞地说道。
韫彧之闻言,痛心疾首地说道,“来人,将贵妃娘娘押回栖梧宫,不许她踏出栖梧宫一步。且栖梧宫中所有宫人亦是如此,若有违令者,杀无赦!”韫彧之说罢,不愿再看晏殊言一眼,转身便离开。
皇后闻言,虽心有不悦,但还是略微解气了些,脸色也好看了些。她随着韫彧之一同离开,深明大义地说道,“陛下,司徒妹妹是与臣妾一道来这御花园赏花的,如今却出了这等事,臣妾亦是难逃责任。臣妾随你一同去映凇宫,看看司徒妹妹的伤势如何了。”
晏殊言望着韫彧之与皇后离开的背影,终究是无力地瘫倒在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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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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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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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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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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