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殿外传来宫人的呼声。
洛妗闻言,微微叹了一口气,将暖炉递给一旁的随侍女官,这才站起身来。殿门被宫人推开,一袭明黄色宫装的女帝走了进来,瞧着她面色微微有些愠怒。
“儿臣拜见母皇。”她微微福身,恭敬地行礼道。
“今儿个下早朝后,朕去了趟国子监,太傅说你今日又缺席了,这是何故?若不是我今儿个去瞧了瞧,怕是还被你瞒在鼓中。这个月才过了不到一半,你已有七八日不曾去习课了,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还有眠松殿这些女官,长公主不去习课这等大事亦不前来云乾宫禀报,我留你们有何用?”女帝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眠松殿的众女官闻言,皆是惊惧不已,纷纷跪下,高呼,“陛下,奴婢知罪!”
“母皇你亦是知晓,这天儿愈来愈冷,连带着儿臣亦是愈来愈惫懒。俗话说,春困冬眠,这山中野兽都有冬眠这一说,又何况人?一到冬日,儿臣便恨不得像那野兽一般,寻处暖和的地儿冬眠。再者说,这眠松殿的主人是儿臣,若没有儿臣的允许,谁又敢私自出去乱嚼舌根子,怕当真是活腻了。”洛妗笑着解释道。
女帝看着她,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个不成器的,前些日子里倒还是极勤勉的,众大臣对你皆是赞誉有加。怎地如今突然就这般懒惰了?你是有何事瞒着母皇?若是你再这般下去,母皇届时如何还能立你为储君?”
“母皇,你一直知晓,儿臣志在山水,本就对皇位无意。为何你非得让儿臣即位呢?小炽的智谋、对国事的见地,丝毫不输儿臣。儿臣倒是不知,为何你不给小炽一个机会?”洛妗苦笑着说道。
“先不提此事了,母皇今日来眠松殿,便是有一事要与你商榷,”女帝见洛妗又提及不愿做储君一事,便未再继续这个话题,继而慈爱地说道,“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寻常的女儿家早已成了亲,有儿女承欢膝下,你倒好,连个钟意的男子都不曾有。若是待你主动提及此事,这成家之事怕是遥遥无期。是以,母皇便替你留意了下朝中大臣家的优秀儿郎。母皇心里觉得,这林家的二公子倒是个极好的人选。”
“是哪个林家二公子?”洛妗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开口问道。
“林大学士家的二公子,林桓纾。母皇倒是挺中意的。这孩子生得是一表人才,谦谦有礼,待人素来温和。且他无心仕途,成日里也就喜欢赋诗作画,逗弄花鸟虫鱼罢了,倒是有一番闲情逸致。如此一来,母皇也无须忧心,日后他会狼子野心,危及你的皇位,”女帝如是道,继而问她,“你意下如何?”
洛妗闻言,脸色愈加苍白。相较于自己,洛炽素来被母皇忽视,已是不幸了。如今,若是她心尖上的男子,亦被母皇指给了自己,她如何能经受住这沉重的打击?她二人的姐妹之情,怕是会岌岌可危。再者,自己对着这林桓纾,只有欣赏,并无他意。若是无爱,即便是相敬如宾,也不过是相敬如宾罢了,又怎会成为知心人?是以,洛妗思索而道,“母皇,儿臣如今并未有成家的打算,再者,儿臣对这林桓纾,并无儿女之情。你这是要将儿臣往火坑中推吗?”
“胡闹!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却连成家的苗头都不见,朝中的大臣们对此早便有些看法了,民间传得更为离谱,”女帝神色间俱是凌厉,道,“成亲之事便这么定下了,待过些日子,皇室中祭祀完毕,母皇便向众爱卿宣布此事,再贴出皇榜,与民同乐。你便安心做你的待嫁新娘便是了。你这几次缺席国子监早课之事,母皇便不与你计较了。”说罢,女帝便率先转身离殿,一众女官、宫人亦紧紧跟了前去。
洛妗叹了一口气,一时不稳,倒在软塌旁。随侍的女官见状,急急起身,将暖炉放在一旁,将她扶了起来,忧心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最近总说身子乏,不愿去太傅那儿听课,成日待在眠松殿,也不出门去。奴婢还是去寻个御医为你瞧瞧,可好?”
“无须费心,我的身子,我自然是知晓好坏的。我只说一句,若是私下乱嚼舌根子,被旁人知晓此事,便有得你受的。”洛妗出声威胁道。
“回殿下,若是奴婢将此事透露一丝半毫,便任凭殿下处置,奴婢毫无怨言。”女官躬身道,一脸忠诚。
“罢了,现下倒是无趣得紧,你去将那本《北临纪要》拿来我瞧瞧。”洛妗吩咐道。
“奴婢遵命。”女官道,心下却有些疑惑。这本《北临纪要》,殿下已将它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倒不知这书中究竟有何吸引殿下的地方。
女官拿来《北临纪要》后,洛妗便靠在软榻上看书,气色倒是好了些。Χiυmъ.cοΜ
女帝才出眠松殿不过半个时辰而已,洛炽也来了。她眼睛红红的,望着洛妗的眼神中有些幽怨,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门口,也不进来,也不曾开口说话。洛妗见状,便知晓她定然是知晓将才女帝所说的那番话了,心下有些无奈。定然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人在洛炽的灵毓宫前乱嚼了舌根子,是以,洛炽才会这么快知晓此事,来眠松殿。洛妗屏退众人,殿内只余下她与洛炽二人。
“小炽,你来了。你定是听说了母皇要为我与林桓纾指婚的事儿了,你亦是知晓,我对林桓纾无意,如今,你有何想法?”洛妗无奈地说道。
“我……”话还未曾说出口,眼泪便先掉了下来,“姐姐,我该怎么办?”
“你对林桓纾,可是真心的?”洛妗问道。
“自然是的。只是,我却是不知,他的心,究竟向着谁。”洛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道。
好半晌,洛妗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你先回灵毓宫安心等我的消息,我自有主意。”
洛炽闻言,知晓洛妗是向着自己的,这才止住了泪,破涕为笑,道,“我便知晓姐姐对我是最好的。既然如此,我便先回灵毓宫,等姐姐的好消息。”
“嗯,回去的路上小心些,莫磕着碰着了。”洛妗关怀地说道。
望着洛炽离开的身影,洛妗这才实在忍不住,用绢帕捂住嘴,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半晌,她有些颤颤地摊开手掌中那雪色绢帕,果然在上面瞧见一滩血渍。雪色绢帕上的鲜红血渍,仿若雪地中的开得正兴的血色红梅,妖冶中却又带着衰败的迹象。她急忙起身,将这绢帕揉成一团,丢进了一隅的香炉之中。这才开口唤道,“来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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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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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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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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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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