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太叔公当然不肯,入江拓也也没说什么,只是他旁边几个像是保镖一样的壮汉立刻掏出了枪,不管不顾地朝着我们的车胎各射了一枪,然后才将枪口指向了车窗口。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又惊又怒,握得发白,头上滴下了冷汗。这车只是我们半路上“借”来的,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车窗的玻璃到底有多结实,实在是不能肯定它是不是能承受得住枪击。
只咬着牙沉默了一秒,我立刻换了一张虚伪的笑脸,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入江先生,想不到你还活着,真是可喜可贺啊!”
“云先生还活着,我又怎么敢先云先生一步去死呢?怎么着,也得死在云先生的后面。你说对不对?”也不知道这入江拓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中文,竟然说得挺溜。那挑着眉眼挑高了拖长了的语气,看得人牙痒。如果不是周围一圈的枪比着,我真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两圈。
“入江先生真是好雅性,深夜不睡觉,竟然跑到这儿来旅游观光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怕我再呛入江拓也几句,他没什么事,反倒我自己被气死了,连忙转移话题,顺便扫了入江拓也那边的人手一眼。
入江拓也总共带了四辆车。除了入江拓也坐的那辆车以外,就只有一辆车上的人下来了,另外两辆车上的人并没有动,一前一后地夹击着我。我心里好笑,车胎都被打穿了,我能跑到哪里去?
不过我的心也稍微地沉了沉。除掉入江拓也的那辆车不算,单只一辆车上下来的人就足足有五个,另外两辆车上的人都下来,入江拓也那边最起码有不下于十五个人。再加上入江拓也和跟着入江拓也一起下来的那个阴阳师和司机,总共就是十八个人了。就数量上而言,我和太叔公就只有两个人,跟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比。
我信唯一能用的就是太叔公那些神鬼莫测的道术,可是那个阴阳师既然能安全地在尸兵的全力追击下仍然带着入江拓也安全地撤出,那么足以证明这个阴阳师的本事不差,再加上差鬼驱神又是阴阳师的看家本事,只怕太叔公能用的那些手段也起不了作用。
入江拓也明知道我话里话外都是讽刺,他倒也不生气。不仅不生气,他还非常好脾气和“谦和”地冲着我笑了起来。
“我这不是听说云先生好雅性,要来这里赏景,特地在这里等云先生的嘛!云先生,上次一别匆匆,这次还请云先生务必跟我们一起。”
也不知道入江拓也请的那些保镖是不是都能听得懂中国话,总之入江拓也的话刚说完,那些人手里的枪立刻指向了我以及看见我下车后也跟着下了车的太叔公。
我干笑了两声,不想再跟入江拓也继续虚伪下去,干脆懒得理会他,入江拓也只说了一声“得罪了”,那些保镖中便走出来两个人,拿着一块白布凑到了我和太叔公的鼻端。我只闻了一下,立刻觉得脑袋昏沉,连忙转头朝着太叔公看了过去。
在闭上眼睛之前,只来得及看到太叔公跟我一样昏迷了,并且压制住了吸收了相当一部分的死人尸体的血气后又变回成只有巴掌大小,被我放在了口袋里的榕树。
等我再睁开眼睛,四周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我们显然已经离开了公路,进入到了一片山林当中。只是我越看,越觉得这山林有问题,不像是我们之前要进的那座山。不管是生长的树木,还是山林地质的特质,都跟我们要进入的山差了十万八千里。
入江拓也他们那群人显然打算在山里过夜,已经搭好的帐棚,见我和太叔公醒了过来,又冲着我们虚伪地笑了笑。
“云先生再等一会儿,晚饭马上就好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面前架着一口锅,锅里正煮着一锅绿油油的野菜。一个保镖正拿着一把面条,正将面条往锅里放。
也不知道这入江拓也到底让我们昏睡了多久,看到那口锅的一瞬间,我肚子里立刻“咕噜”地响了一声,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入江拓也那群人大概都知道我们的情况可能不好,甚至有可能在我们昏睡的时候早就已经听过我们这种叫声了,也没有人往我们这边看。我感受了一下肚子里的饥饿状态,连忙伸腿踢了踢躺在我旁边的太叔公。
太叔公睡得死沉,我踢了他好几脚他才醒过来。一醒过来,也跟我一样肚子先响了一声,然后才有些茫然地打量起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入江拓也是觉得我们现在的状态太虚弱,还是觉得他们人多,我们根要就跑不过他们,既没有绑住我们,也没有堵上我们的嘴。
“不知道。我觉得我们已经不在我们要去的那座山附近了。”我压低了声音,回答了太叔公一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根据我肚子的饥饿状态,我们应该饿了至少有两天了。他们人多,如果轮流着开车的话,我们早就不知道被拖了多远。”
太叔公还想问什么,那边入江拓也的人已经煮好了野菜面,让人盛了两碗递到了我和太叔公的面前。
我只瞟了那碗面一眼,没接。
“入江先生,你将我们带到这里,我们已经擦翅难飞了,是不是该告诉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带我们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了吧?”
递面过来的那个保镖显然脾气不怎么好,见我不接面碗,脸立刻黑了下来,不过因为入江拓也没有说话,他也不敢做什么,只不过原本就绷得像是黑道大哥的冷脸不停地抽蓄着,显然已经是忍到了极限。
“我一直想跟云先生合作,只可惜之前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我们请云先生来这里,自然是想跟云先生合作。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云先生就不必知道了。云先生只需要知道我们即将要去的地方,不管是对云先生来说,还是对我们来说都非常重要,这就够了。”
得,不用入江拓也再解释了,我也知道我们现在在哪。我们应该在第六座墓附近。至于这第六座墓到底在哪个地界,看样子入江拓也并不打算告诉我们。
“云先生,你们已经饿了三天三夜了,再不吃点东西,我怕山上露寒,云先生你们会撑不住。云先生,你们确定你们不吃吗?”
吃!我干嘛不吃?
不管是要逃跑,还是要下墓,都得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更何况哪怕就是活不了,做个饱死鬼那也比做个饿死鬼强啊!
我赶紧地在那个递面给我的那个保镖耐性耗光之前接过了面碗,一口气吃了大半。
太叔公这人太特么地不讲义气了,我之前见他不接碗,还以为他是有骨气,谁知道我吃了面条没两口,他立马问我:“这面怎么样,有毒没毒?”
敢情他是怕入江拓也弄的东西不能吃,拿我试图来了。
一看我吃完了没事,也连忙接过了碗,吃相比我还难看。
这入江拓也的这两碗面,像是特地为我和太叔公下的,他们也没吃,只拿出了几块压缩饼干随便地对付了一下然后将我和太叔公拉进了帐棚里,又给我们迷晕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迷药剂量没有之前的大,我们一大早就醒了过来,然后在入江拓也的带领下,开始往深山里前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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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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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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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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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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