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哥?”春妮见之,心惊不已。其余人知大限将至,面如死灰。萧力先不住垂泪叹息:“死到临头,竖子还不知悔改?可怜世代家声,全坏在你这逆子手里。……”
“嗬!”楼天城嚎叫一声,气冲霄汉,声振寰宇。
只见,一股强烈内息从他身体骤然喷发,绑缚的绳索,瞬的断为数截,向周围扫去。近处锦衣卫被震飞出去,其余人眼含惊恐,退步不停。
楼天城眼盯锦衣卫手中金剑,手劲发力一催……众人只听得金剑发出一阵“叮叮”声响,越来越响,愈响愈激烈。
突的,金剑脱鞘而出,急速飞还。楼天城伸手一接,人剑合一。他凝神金剑,光芒四溢,抚摸剑身,惜爱之。金剑跟随一路,共历血雨腥风、人情冷暖、恩怨情仇,已然是他之物。
“除了皇上,谁也不能收走它!”
公主气恼大拍。“给本宫斩了那些人犯!”
楼天城听闻此言,哪里肯依。向旁边转身一纵,金剑抖动,剑光强势,反化成一片片虚影!锦衣卫招架不住厉害,不断后缩,更顾不到那些重犯。
他又跃到萧力先等人身边,往四个方向,各发一剑,将锦衣卫逼退,振臂一挥,剑光带起一大片泥土,似是立了一道泥灰墙。
“谁敢越过,我便杀谁。”
楼天城眼神坚毅,表现出毫不留情的冷漠之状。众人提刀晃动,却不敢向前少移一步。吓退众人后,正待砍去春妮枷锁、镣铐,却被萧力先挡在前面。“住手!”
“萧叔?”
“你一个人做反贼也就罢了,还连累我们作甚?我们被你害得还不够啊!”
“小侄这是救你们啊。春妮他们正风华年少,死得岂不可惜?”
此言正说道萧力先痛处,他一生秉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却还是免不了飞来横祸。“住嘴!不是你,他们会变得如此?”
楼天城暗道:如今再认错、抗辩,都于事无补,不若先救得他们性命,到时就算他们怪罪,我自忍耐一番,也就过去了。
他定下主意,便要动手撕扯镣铐。
“你给我放开!”萧力先突将楼天城撞开,垂泪不止,狠心对女儿吼道:“哭啼什么?既是萧家人,死也就死了,有甚难过?这也就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
楼天城却并不甘心,几番蹲去,都被萧力先踢开,挣扯的脚镣作响。“我们宁死也不做反贼!你这贪生怕死之辈,还给我放开?”
楼天城一心要救春妮,萧力先之话,并不能说服他放弃,硬挺着萧力先的不断踢打,反而变得倔强,当下催发内力,替春妮扯着脚镣!
那铁链粗如小孩手臂,少不得二十多斤。
春妮见楼天城宁愿挨着爹爹踢打,也要救自己,早已感动不已。“不要啊,爹!女儿还不想死!”
萧力先眼含热泪,完全不理,她只得转劝楼天城。“天城哥,你走吧。不要管我!”
“啊……我不走。”楼天城再聚内力,挣得面红耳赤,汗水如雨,血管似爆。“啊……”双手内息荡开灰尘,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铁链断出已然变相,竟是被他用内力生生扯断。
“拦住他!快拦住他。”
锦衣卫被公主催逼甚急,只得硬着头皮闯过那道灰尘,刚踏入脚步,就见楼天城挥手一扬,众人眼前一道金光飞来,刀挡刀断,手挡手断,鲜血四溅。Χiυmъ.cοΜ
锦衣卫只怕双腿退得太慢,而发颤。为了阻挡他再去救其余人犯,只得用箭矢射了一阵。
“这帮废物,养之何用?”公主看着他的身影,气得在辇车上来回踱步。“他竟然还不认罪伏法!看来先生之计怕也是不管用了!神机营的人为何还不到来?”
“回禀公主,皇上已驳了调神机营的请求。”
“什么?”公主在辇车上大发雷霆。“抓不得他,反倒被他救走这些重犯,本宫还有何面目见皇帝?”
“公主殿下勿要担心。此计不成,小人还有一计。公主殿下千金之躯,切莫气坏了凤体。”凌小七面色沉稳,似成竹在胸。
“既有计,还不快用来?”
“是!”
凌小七朝花练师递去眼色,她退出人群,奸笑不已。此刻,箭矢之下,楼天城有人犯要护,忙得七手八脚,更无暇多顾。
金剑溅起数道泥土,往弓手射去,惨叫不绝。刚要抽身救人,萧力先抗拒不说,还有箭矢发来,其余人俱是拨浪鼓一般摇头。
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你救得了我们,又该逃往何处呢?”
李:“况且我们也不想背负造反的罪名,你不在乎,便自去吧。”
杨:“这么多人,会将你也拖累死的。休要管我们生死。快逃命去吧!”
春妮和他们生活了好多年,见个个都要铁心赴死,悲泣不停,几欲昏厥。萧力先见女儿能活命,心比谁都高兴,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天意!
“你若有良心,就莫要负了春妮一片苦心。”
天空箭矢交织穿梭!飕声连连,断肠字催人下泪,楼天城死命撑开一块活命地方,自己稍有闪失,他们就会被射成刺猬。可他们宁死不逃,更不愿带着‘反贼之名’活下去。
至此,楼天城走也走不得,留又留不得。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听到天空飘来迤逦琴鸣,心下奇怪。莫不是水灵灵所弹?
“住手。”
公主突然下令,剑雨骤停,弓手纷纷退后。楼天城剑挽手臂后,正欲细听,却瞧见人堆上方跳将出一条身影,往他头颅袭来。
楼天城挥手还击,将她震开。那女子身姿翻纵,虽然阴狠,却不失几分曼妙,落下地来,琴音静止。
只见那偷袭的女子一身劲装,韵格清奇非俗流!再细看,娥眉耸立,发髻高挽,眉心戴着钿花,眼角被描绘成黑色,横斜到云鬓,更显阴冷,神情极具冷酷。
“她是谁?”楼天城眼盯着她,心震不已,剑指花练师。
“你说呢?”花练师带着痛苦,冷笑,步履沉重。
楼天城已知面前之人,就是水灵灵,却不再是那个娇柔似水,对谁都心软的女子。这副表情只有镜心月的‘不死人’才会有,她成了镜心月的傀儡。
他失魂不已,面状痛苦,拿剑之手,颤抖不停,叮的一声,剑已掉落,失声嚎叫:
“不!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他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浑不知自己已瘫软在地,双手不住捶打自己头颅。任他如何悲痛,水灵灵面无表情盯着,冷如冰,寒如雪。
春妮见楼天城痛不欲生,甚是可怜。“天城哥,你快起来啊!天城哥!……”
对春妮的呼喊,楼天城全无回应。只要她一出现,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丢开自己,可自己酸楚的泪已经悄悄滑落到脸庞,谁又会可怜自己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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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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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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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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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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