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张安生那番绵里藏刀的话,这几日赵白院倒是没有再踏进医馆半步,虽然不过与他办公的屋子不过小半刻的路。
赵白院心里早已经明白,虽然张安生感激他不顾性命救了鱼儿,可他作为鱼儿的夫君,却由不得旁人对鱼儿有半分情愫。
他的心里也是极其苦闷的,只是一味的怨恨自己愚笨的执念,可是他也没有法子,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心里系着对鱼儿的情感,仿佛是个魔怔,只要闭着眼,依旧浮现鱼儿脸上的笑,任凭自己如何去挣脱,却越陷越深。
他依旧记得,那年杏花微雨,也是这样的天,这样的风,她笑着在他手心里写出的那‘杏花’二字,得意的扬起小脸。
李桃桃自从那日去了麟儿的屋子睡了以后,便日日不再回寝房了。赵白院每次从书房回寝室,都不见李桃桃的影子。
若是在李桃桃心里,因为赵白院救鱼儿生了嫌隙,可赵白院也没有发觉,因为除了晚上不同床,平日里都是照旧的。
贴心的为赵白院熬粥,为他整理衣物,只要是赵白院贴身的事儿,都是亲力亲为,不让下人婆子来搭手,也正是如此,赵白院更是愧疚不已。
不知不觉,这几日等到这春雨彻底下完了,倒是等来了一个好天气。春日的太阳倒是刚刚好,应得整个锦绣城都暖和和的,憋在家里的大人孩儿都往街上赶着,形形绰绰的人影儿在映在街道上,好一番热闹的场景。
城里的那间最大的衣料铺里,胡老板正吸了口旱烟,瞧着底下那人诚惶诚恐的模样,不免心里烦恼起来,“那小娘子果真出事了?”
“胡老板,我可不敢骗你,当初那小娘子不知用了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将那杀天刀的两个账房赶了去,我还以为我们小瞧了那娘子,今日才听王婆子说,那娘子好些日子没去了,八成是出事了。”一小厮回道。
“倒是我一己之私,害了人家。”胡老板听罢,愣了半响又道。
“你可别这么说,你与那娘子的买卖可是双方自愿的。”
胡老板吧嗒吧嗒又吸了几口,想来话虽如此,到底是自己有意欺瞒了她。那两贼人背后的势力大着,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一群狂徒,别说他们这等子生意人了,就是一般的官家遇见了,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几年受着贼人的压迫,表面是胡老板,背地里自己都是替他人忙活着,前前后后自己的兜里却没进几个子儿。也不是没有想过报官,可是报官又有何用呢,那贼人也说了,前脚击鼓,后脚就把他一家老家全部宰了,如此哪里还敢呢,思来想去,只得不动声色的贩卖了。
“你再去给我好好打听,若是这娘子有个什么消息,你回来禀报我。”胡老板又道。
那小厮点头道是。
此时,鱼儿依旧在府衙的医馆修养,身子倒是能动了也能说话,可终归还是不太利索,每日都在服药。
张安生这几日感觉再也不忙了,没有人来回禀报道,也听不见有笛声,每日时时守在鱼儿的跟前,虽然话不多,那眼神倒是怪得很,处处盯着不停歇半刻。这会子刘妈妈腿虽然没有好全,倒是又来了鱼儿的榻前。
“今日梅月可好些了?”鱼儿醒来,倒是一直担心着梅月的伤势。
“今日倒是吃了些粥,醒来两次,晚会儿日头再大些,我就扶你去瞧瞧。”刘妈妈回道。
“你的脚伤,虽不没有伤到筋骨,到底是要留疤的”鱼儿蹙眉,看着刘妈妈的脚叹气道。
“我不碍事儿,左右好了后就留个疤痕,我这把年纪了,还怕一块疤不成?”刘妈妈笑着说,拐着腿又退了下去,煮了茶来。
事发当天,梅月从陌生小厮手里收下的饼,定是做了手脚了,张安生并未遣人送吃食,想来那天梅月都是多吃了几块,定是中毒深了的。鱼儿左右不过吃了两片子饼,才在前头醒来。
鱼儿如今醒来,可梅月却还下不了床,时时醒来又昏睡过去。刘妈妈不曾说过那饼子,所以并未昏迷,只是灼伤。如此一来,倒是十分确认就是那小厮送来的肉饼有问题。
“今日倒是好些,我且出去走走。”鱼儿伸过手搭在张安生的手掌里张安生的手掌又大又宽,还暖和和的,虽是武将出身,可这双手倒是温软的,不曾有过茧子和伤痕,到像个书生的手。
“我知道你要去哪里,不如吃了饭再去吧。”张安生淡淡说道,又将鱼儿扶出了旁边的偏厅里。
鱼儿心里一惊,想来张安生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心思看得清楚明了。
今日一大早,孙氏、周韵和春婆婆又赶了来,左右一番闲话,见着鱼儿又恢复了些,倒是个个都开心着。要不是张安生冷着脸,将几人赶了回去,定是可以说到午时了。
几个人携来了好些饭菜,都是春婆婆按着鱼儿的口味做的,因为怕凉了,所以放在医馆的厨房里温着,这会子见要吃了,张安生才吩咐门口的婆子去取了来。
这整整十几盘的菜肴,菜色和味道更是不必说了,鱼儿连着几日都是清淡的粥,如今大夫松口可以吃了,倒是想着饱食一顿。想到春婆婆的手艺便馋得咽口水。
张安生都是细心得紧,篮子里的菜都细细布好了,碗筷又吩咐婆子取来滚水烫了一番。
鱼儿拿了筷子就往肘子肉里头撮,被张安生粗暴的取下了筷子,鱼儿歪着头,疑惑的看着张安生。
“你先去看看梅月吧,昨日我才通知了汪庆,今儿估摸着晚点就到了。”张安生又道,脸色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鱼儿倒是不解了,明明是他要自己吃个午饭,菜都上来了又要赶自己走?合着这又是什么情况?鱼儿皱眉抿嘴,满脸的不开心,可张安生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吩咐了门口的两个婆子将鱼儿扶着去了梅月那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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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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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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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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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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