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莫要着急。”甘妃轻声安慰皇帝之后,对下面的人吩咐道,“还不赶紧把布给掀开,让皇上和越王瞧瞧。”
朱红的布匹落在地上,犹如一摊子鲜血,即便如此却也抵不上那血红的珊瑚。
那要两个人方才能合抱住的珊瑚,在大殿中央,尤为醒目。不知道其中曲折的人,自然是惊叹不已,此物乃深海才会有,大盛虽然地域辽阔,可是却只有江河没有海域。况且这血珊瑚通体血红,美不胜收。
皇帝似乎也忘记了这血珊瑚当中的曲折,此刻颇为赞叹的言道:“爱妃真是好大的手笔啊,这么好的东西,藏在漪澜殿,竟然也不曾告诉过朕。”
甘妃目光微微一暗,朱唇轻轻抿着,最是无情帝王家,她失去第一个皇子,还没有多久,皇帝如今已经把事情给忘了一干二净,心中的恨意暂时压下,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皇上,您怎么不记得了,这是德公先前给妾身送来安胎的,只是如今妾身胎象稳的很,又听闻这血珊瑚也有吉祥辟邪之意,皇上送了越王那么贵重的礼物,妾身自然也不能不表示一番,这血珊瑚便赠给越王镇宅吧。”
彭千君的目光落在那血珊瑚之上,脸上始终平静无波。
“多谢甘妃娘娘美意,只是……”
晏子杞推脱之词尚未说出口,却被甘妃打断了。
“本宫,这一番心意还望越王不要推辞,皇上也在这儿呢。”
也不知为何,甘妃手扶着自己隆起的肚子,一边从那顶上下来,一步步走向那血珊瑚,脸上像是及其舍不得那血珊瑚一般,手轻轻地摩挲着,忽然面色一变。琇書蛧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甘妃手拿起来的时候,竟然沾染了灰色的粉末,脸上有不高兴,“这是那个不上心的下人,本宫要送给越王的东西,竟然还要沾着灰尘。”
晏子杞目光微冷。
紧接着甘妃刚要拭去手中的灰尘之时,一个声音惊呼出来。
“娘娘莫要动。”
说话的是甘妃身边随侍的御医,因为甘妃如今有孕在身,怕出现什么差池,身边自然都是有带着随侍的御医。
殿中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御医的身上,只见他快步过去,在血珊瑚上,摩挲一圈,亦是手上沾染了灰色的粉末,放到鼻翼间闻了一闻,面色大变。
甘妃像是受到了惊吓,慌忙问道:“御医,这可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御医看了一眼甘妃,扑通一声跪在皇帝的跟前:“启禀皇帝,这是檀木白。”
“何物为檀木白?”皇帝言道。
“这……”御医四下里瞧一瞧,不敢言语。
“在朕的面前,还有何不敢说的。”皇帝声音沉冷。
“是,这檀木白原本不是什么了不得之物,因其只要接触有血色之物,便会与其同色,故此多用于女子匀面,但若是有身孕之人接触,短时间没有大碍,四五日便可以滑胎。用此物者,心思甚是歹毒。”御医语速飞快,像是格外的激愤。
在坐之人,皆是震惊不已,这谁人不知道,这檀木白是先皇的皇后,也就是如今的钱皇后当年,炮制出来的,彼时可谓是盛极一时,因为这檀木白,需要用四十的凤凰树的汁液,所以导致凤凰树稀缺,如今能炮制出檀木白的凤凰树只有,钱皇后那处才有了。
“这怎么可能,皇上,那臣妾之前的孩子……”甘妃如同遭到雷击,若不是身边的春桃搀扶着,早就摔倒在地上。
皇帝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阴郁,目光转向彭千君,问道:“德公,这血珊瑚可是你送给爱妃的,怎么会有檀木白在里面?”
的确,这檀木白是在彭千君送的血珊瑚上发现的,彭千君此刻好像也卷入了漩涡之中。
彭千君不慌不忙,起身言道:“皇上,这血珊瑚的确是臣送给甘妃娘娘的,若是老臣没有记错,檀木白炮制的方子只有钱皇后才有,若是今日太医不说,老臣还不知道,这檀木白有这等用处呢。”
“皇上容禀。”那御医又上前言道,“这血珊瑚进去漪澜殿的时候,太医院是检查过的,没有发现檀木白。”
彭千君闻言。眼带几分兴味,原以为甘妃对越王动手,怎么也要顺带打压他一番,但是如今却唆使这御医,把他给摘干净了,是要他不必多管闲事呢,变相示好?
晏子杞始终不曾言语,面色冷峻。
甘妃捂着肚子,面容哀戚,声声催人心肝的对皇帝言道:“皇上,臣妾一直以为,是臣妾的错,才没能保住孩子,却不曾想……”
皇帝顿时心被糅杂,起身怜惜的把甘妃搂到怀中,安慰道:“爱妃,此事朕一定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
甘妃擦拭干净眼泪,恨恨地指着晏子杞,言道:“越王殿下,本宫不知道哪里得罪越王殿下了,竟然要用这个法子,来毒害本宫还未出世的孩儿。”
晏子杞终是不再沉默,上前言道:“甘妃娘娘,那未出世的孩子,乃是皇室血脉,你的意思是本王,残害皇室血脉,这么大的罪名,本王实在不敢当,况且,当初檀木白风靡一时,如何断定就是本王的生母所为?”
甘妃目光哀戚,言道:“这后宫的嫔妃都是年轻的后妃,怎么会有人懂得炮制之法,当初钱皇后可从来没有把这炮制之法传出来,越王殿下为何就是不承认。”
晏子杞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先让他在外面开越王府,这才是真正的目的,那檀木白的确是只有母后才会炮制。
彭千君三两句话便把自己摘了一个干净,如今在众人的眼里,越王晏子杞已经是百口莫辩。
“子杞,你知道朕一向疼宠你,你跟着说实话,此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皇帝的目光寒冷中带着威严,是极少有这样的表情对着晏子杞。
晏子杞握紧手中的拳头,刚要张口,便听到大殿之外,一个妇人的声音响起。
“皇上,钱氏求见。”
晏子杞瞳孔骤然缩紧,同呼吸都要在这一刻停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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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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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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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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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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