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君澜面色阴翳,极力压制着眼底翻涌着的嗜血欲望。
他本可以一剑封喉了周席玉,但因顾及到叶蓁,她喜欢干净,身上也不能沾染鲜血,更怕吓着她……
“想杀我?”
喉间隐隐传来的疼痛感,迫使周席玉停止手下的动作,对着叶蓁眉梢一挑,神情仿若势在必得。
“你若是想让公主跟我陪葬,大可现在就动手。”
剑刃更加深入分毫,周席玉喉间的血珠迅速开始大滴大滴下坠,齐君澜目光阴恻恻:
“别废话,说。”
周席玉疼得吸一口凉气,遂说道:
“我在公主身上留了毒,你若是不希望公主痛苦而死就放我走,待我处境安全后,便会差人将解药送回。”
齐君澜狠戾歪下脖子,盯着死物般注视着周席玉:
“你觉得我会信?”
周席玉笑着:“毕竟,我也不希望公主出事。”
齐君澜拿剑的手开始暗暗收拢。
他在害怕,怕周席玉真的在叶蓁身上下了毒。
料定齐君澜不敢拿叶蓁的生死作为赌注,周席玉的双手便自觉从叶蓁身上离开,直起身子后,眼底弥漫着猖狂得意。
继续道:“信不信由你,我本就打算和公主永远在一起,一同赴死何尝不是一种选择……你说呢,齐君主?”
“齐君主”三个字咬得极其轻佻,明显是在仗势挑衅。
他有信心赌赢,于是开始主动朝齐君澜的方向靠近。
那把抵在喉咙处的寒剑,随着他前进的步伐也在寸寸深入。
就在即将砍到他命脉之际,齐君澜眸色一沉,快速收回长剑,垂于身侧。
捏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半边脸陷在阴影里,艰难挤出一个字:“滚。”
然后几步越过周席玉,将叶蓁严密不漏地挡在身后,脸色染上令人恐惧的肃杀寒冷,道:
“倘若没有解药送来,下次再见你,便是你生不如死的时候。”
周席玉没有回复,柔和病态的目光逡巡在叶蓁身上。
以为他真的在她迷晕期间下了毒,因此那双怒视着他的迷人眸子里正满是怨恨与厌恶。
周席玉歪下头:她好像真的信了,真傻,喜欢她都来不及,又怎么会舍得对她下毒呢……
于是对叶蓁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后,方才转身离开。
叶蓁自然是怒极,忿忿不平地盯着周席玉离开的背影,狠狠咬着后槽牙:这个疯子!
“哐当”一声,剑被扔下。
齐君澜迅疾转过身子单膝点地,开始小心地为叶蓁松绑,等解开半碗口粗的麻绳,只见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道红印子。
怔怔看着那因为捆绑太久而变得红肿的手腕,齐君澜心疼不已,眉眼掠过一道自责之色。
“……是我来晚了。”
见状,叶蓁只好带着安慰似的揉揉他脑袋,两只手便当着他的面转了转,故作轻松着:
“我没事,不信你看。”
知道她是因为怕他担心,故意忍着疼展示自己。
齐君澜立马一把抓住叶蓁那双还在不停转动的手,怕弄疼她,所以力道很轻,然后垂眸不语。
手被他一下子抓住,叶蓁先是怔愣一瞬。
反应过来后,直着脖子弯到齐君澜低垂的冷脸之下,歪头望着他的脸,莞尔轻笑:
“还有,你来得不晚呀,来得刚刚好。”
心底却是被惊艳到:啧啧……比以前更帅了耶。
对上叶蓁的眼神,齐君澜情不自禁伸手,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内心是有多么激动颤抖。
有些粗糙的指腹,慢慢抚上女孩精致迷人的面庞:终于见到了,眼前这个支撑着他度过七百多个日夜的人。
叶蓁像只慵懒的猫,贴近他宽大温暖的手,蹭着掌心,声音软糯:
“你说巧不巧,我心里刚好想着你呢,你就来了。”
闻言,男人的眼皮波动,眼底杂糅着无限的深情和思念,一双墨眸仿若会说话般,逐渐无声地荡起这两年来对叶蓁爱意的涟漪。
浓密的睫羽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仅仅只是扫了一眼面前人红润的唇,没忍住,一低头就直接吻了上去。
他动作很轻柔,仅仅只是含着叶蓁的下唇,一遍又一遍地舔舐,描绘,温柔缱绻。
漫长的浅尝终于结束,齐君澜的脸颊上泛着春色的红。
他双目失神地凝视着叶蓁,就像是第一次做这事一样,表情显得无措懵懂。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她面前装,真以为她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叶蓁挑挑眉,双手揽过齐君澜的脖子,嘴角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嗓音缠绵,故意使坏:
“不够,还要。”
这话就像明摆着的诱惑,故意引人上钩。
齐君澜浑身紧绷,呼吸变得沉重,沉眯起的浓眸一湛,他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了。
最终卸下所有的顾虑和伪装,低头重新堵上叶蓁的唇。
这次的吻带着蹂躏的味道,动作更是急不可耐,野蛮至极。
由于一点间隙都不留,叶蓁很快就无力招架,拍拍男人的肩膀,示意让他缓一会儿。
谁想齐君澜竟然觉得叶蓁不安分,一手扼住她的双手,桎梏在头顶。
一手落到她纤细的腰后,将她用力按向自己,在加深亲吻的同时,更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叶蓁慌乱地扭动着身体,结果无意撞到某处,引得男人唇角溢出一声带着隐忍的闷哼。
完了完了,她好像玩火自焚了。
叶蓁心如擂鼓。
最开始只是想戏弄一下齐君澜,结果谁知道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她可不想在这陌生的房间里就这样狼狈交出自己。
渐渐,齐君澜感觉到面上沾有几滴湿润,缓缓睁开醉眸。
只见两颗晶莹的水点,正在叶蓁的眼角里一闪一闪。
…哭……哭了?
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松开原本禁锢着叶蓁手腕的手,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无措起来。
喉头滚动,此刻只能极力压制住心底仍不断升腾起的欲望,轻揽着叶蓁腰身柔声询问:“怎么了?”
“我刚刚都快喘不过气了,我明明都那么用力拍你来,可你还…还是不停,害得我…我差点窒息。”
叶蓁一边啜泣,一边阐述着自己方才的委屈。
她现下这副模样可把齐君澜看得心疼极了。
男人眉峰紧蹙,抬起手,动作十分轻柔地擦拭她眼角的泪滴:
“对不起,是我方才没注意。”
眼看小伎俩起了效果,叶蓁一鼓作气,伸出双手,展示着继续道:
“而且还有手腕,本来就有点疼的,你刚刚还抓得那么用力。”
看着叶蓁那对手腕好像的确是变得更加红肿了,男人好看的眉眼瞬间扫过自责与愧疚。
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按揉着她的手腕,瓮声祈求原谅:
“……我错了。”
眼泪和委屈像是安装了水龙头,说关就关,叶蓁只是吸吸鼻子,情绪就被迅速收回: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接着便站起身,往门口走几步才转过身。
像是无事人一样,仿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朝着齐君澜笑着提议:
“那我们回去吧?”
齐君澜:“?”
上一秒还陷在深深自责中的齐君澜,看着面前人古灵精怪的模样,下一秒便想通。
抬眸深深望她一眼,无奈却又宠溺地摇摇头,唇角轻轻抿开一抹笑纹,答应着:
“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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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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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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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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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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