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姐,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况且那时候的董藩如日中天,孩子跟了他姓前景怎么着都会比在何家要好……”
“那你就不该说你只看重何颂这个人,”
“我说的是真的,漓姐,我悔过了,我真的悔过了,这些日子何颂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当初我被名利糊了眼睛,那些犯罪分子都能回头是岸,何况我是呢?”
说话间门被轻轻扣响,江漓给云朵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乱说话。
何颂点头哈腰进来:“江总您好,这是我的父亲母亲……”
江漓有些奇怪,刚才何颂对自己虽然恭敬,但好歹也不谄媚,这副样子是做给谁看的?
不过,她很快看到更加谄媚的何家夫妇。
江漓站起来打招呼:“何总,何太太好……”
不等她说出“好”字,何彪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江漓的手:“江总您真是太客气了,快坐快坐。”
何太太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何彪赶忙松开江漓手。
江漓的手来不及垂落,何太太又抓住了她的手:“久仰江总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倍感荣幸啊,荣幸……”
这两口子,在外宣称自己是书香门第。
丈夫贼眉鼠眼,妻子满脸横肉。
一看就是难缠的主儿。
江漓本来准备了一箩筐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云朵儿颤颤巍巍端来一杯茶水:“叔叔阿姨,请喝茶。”
太太脸都笑成一朵花儿了:“谢谢朵儿,好孩子,你身子重,就别做这些琐事了,快坐,来挨着阿姨……何颂你怎么还干站着?快给江总和小……小宋先添水啊……”
云朵儿显然傻眼了。
她实在不明白昨天还叫恶狠狠咒骂自己是戏子的何家夫妻,怎么突然就披上了和善的外衣。
宋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跟着何家夫妻进来后,就一直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刷手机。
“那个……”江漓难得语噎,看了看一旁的云朵儿。
“江总是想说何颂和朵儿的婚事吗?”何太太立刻开口,“朵儿之前也说了,江总您是她的再生父母,婚姻大事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我们都听您的。”
“呃……”
谈判桌上所向披靡的江漓也被她这一席话给整不会了,她摸了摸鼻尖。
何太太和何先生立刻不约而同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个我虽然是云朵儿的经纪人但也不敢托大,二老既然有这个诚意,我觉得朵儿的身子越来越沉,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把证领了……”
“是是是,江总说得对,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下午就让他们去领。”
“还是看个日子……”何彪小声嘟囔的一句,虽然名字叫何彪,但样貌一点也不彪,眼神躲躲闪闪,举止畏畏缩缩。
话没说完,何太太就厉声呵斥:“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什么是好日子,江总说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何彪整个人都在沙发上震了一下,哆哆嗦嗦扯了桌上的纸巾擦拭脑门上的热汗。
江漓也吓了一跳。
对面的云朵儿咬牙紧紧捂住了肚子,何颂却不安地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宋纯。
宋纯懒洋洋刷着手机,像是根本没听见何太太的咆哮。
何太太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江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从小嗓门都大,吓着您了吧?没事没事,喝水,喝水……”
江漓尴尬地点点头:“我倒是没事,就是朵儿肚子里的孩子……”
“啪”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何太太利索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江总教训的对,我老婆子年纪大了做事没分寸,着实该打……”
江漓:“……”
何太太下手很重,脸上立刻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wWW.ΧìǔΜЬ.CǒΜ
她像是毫不在乎,仍旧一脸谄媚地笑着:“江总,您放心领证的事情就按照您说的办,还有别的要求吗?”
江漓抓起桌上的水浅浅喝了一口,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一点:“还有就是酒席……”
“酒席啊,你放心,老大我们满心满意摆了一百桌,朵儿更金贵,两百桌都不在话下。”
江漓点点头:“好,进门后……”
“进门后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不管朵儿生男生女,都是我们老何家的孩子,我们肯定一视同仁。”
她信誓旦旦,不似有假。
江漓勉强放下心来:“好。”
“还有呢?”何太太一脸期待看着江漓。
江漓不太明白:“还有什么?”
“嗨,最重要的彩礼啊,江总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彩礼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是朵儿的再生父母,这钱该您拿……您尽管收好,一百万……”
江漓蒙了片刻,明白过来:“……我……不用……”
“真不用……”江漓两只手拼命摇晃。
何太太却以为她是嫌少,爽快地竖起两根手指:“两百万!”
“……这……”江漓还是很懵。
眼见着何太太一咬牙竖起三根手指。
江漓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何太太,你误会了,我只是朵儿的经纪人,她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是我最大的高兴了,至于彩礼我是没有资格收的,当然为了表示你们的心意给云朵儿我没有意见……”
“不行,不行,您一定得要,”何太太一着急站起身体来,扯着嗓门就要跟江漓理论。
“我真不能要……”江漓往沙发深处挪了挪。
“您一定得要……”何太太又往前凑,江漓避无可避,僵持间,宋纯轻咳一声,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眼睛仍旧漫不经心盯着手机屏幕。
“您……您不要啊?”何太太眼神变了变,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然后回到位置上坐下。
两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小学生模样。
何颂也是眼神飘忽,时不时往宋纯的方向看过去。
江漓无奈摇了摇头,对何颂说:“你们不用在乎别人的感受,日子是自己的,只要你们自己过的幸福就好。”
“是是是。”何颂诚惶诚恐地点头。
江漓想了想:“朵儿,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云朵儿早已喜上眉梢,几个月都没有转机的事情,突然就成了。
她哪里能不欢喜,只一个劲点头:“谢谢理解,这么着,我挺满意的。”
“那就好,”江漓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先小人后君子,还是立个简单的字句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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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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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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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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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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