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着我回去?

  我被这词雷得风中凌乱,赶紧又向梁山伯确认,并打算回去找马文才算账。梁山伯见我神色不对,支吾了一下,又说他可能看错了,好像是背着回去的,

  喂,这种事情也能用“好像”吗?你是不是根本就是在拿话敷衍我!

  “是背的,是背着回去的!”梁山伯慌忙拦住我,使劲解释道,“叶兄你别生气,是我看错了,其实我只是想说,文才兄对你还不错的,叶兄你不要总是跟他吵架了。大家毕竟还是住在一起的,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就像我和英台这样。”

  你和祝英台是特例好吧?你是个老实人,祝英台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倒也算知晓人意,相处起来不算难,况且祝英台又喜欢你,怎么会跟你为难?倒是马文才那个家伙整日里阴阳怪气,动不动耍性子气人,要我怎么跟他好好相处?

  “哎呀,叶兄!”梁山伯叹了口气,重重拍拍我的肩膀,看起来似乎还想劝我,后来还是住了口,转而道,“对了叶兄,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几日下山,过得怎么样?”

  “恩?祝英台没有告诉你吗?我们都是一起下山的。”我略有些诧异。梁山伯摇摇头,笑道:“英台是英台,你是你。英台性子娇气,有时候爱闹小脾气,文才兄又桀骜不驯,眼高于顶,你夹在他们中间,这几日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想不到梁山伯倒也对祝英台的性格有些了解。不过这几日,过得倒还真谈不上辛苦,只是马文才身上发生的事让我觉得有些意外。如果不是因为他又开始拿同床这件事情针对我,我本来是想要同他好好相处的,说起来今天早上好像也在睡觉的时候无意间打了他一拳,估计那个家伙现在肯定又在生我的气了。

  随便给梁山伯讲了一点关于丢包袱和茶贩大叔的事情,谈起那满园桃花的时候,梁山伯说祝英台有把桃花枝给他拿过来,并且说桃花很好看,如果能在书院里面也种上一些就好了。我记得桃花应该属于蔷薇科的植物,插枝的话,也能活的。梁山伯听了以后很高兴的样子,表示他待会就回去找祝英台,问问他的想法,看起来好像还真想去后山种桃花。这个人在学业和杂役之余,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闲适之心,倒也真值得羡慕。

  “叶兄,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帮我们找到那股山泉。”梁山伯又提起了泉水的事,看来他的麻烦已经解决了。“我已经跟山长说了,这次的功劳,也算你一份。对了,我听文才兄好像一直都叫你阿棠,感觉听起来很亲近。如果叶兄不介意的话,山伯以后可不可以也这样来称呼你?”

  “好啊。那我以后也叫你山伯好了。”我对梁山伯向来是不设防的,爽快地答应了。其实现代人互相称呼本来就是直接叫名字的嘛,哪像古代这么多规矩?反正我的话,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好啦。

  去饭舍吃了饭,便是今日的早课,照例由陈夫子授课。说起来,从昨晚到今天,一直都没见到王徽之,今天讲堂上也没有看到他呢。我趁着陈夫子讲课讲得口渴,出去喝水的当儿,悄悄回头问后面的荀巨伯道:“哎,巨伯巨伯,话说徽之兄怎么没来?他不教书法课了吗?”

  “来什么来,他早就走了。”荀巨伯说道,并也朝着屋外瞥了一眼,微微探头过来,用书本挡着脸,故意用感伤的声音道,“就在叶华棠学子下山的几个时辰后,只见王徽之王先生神色凄然地走出房间,背剪双手,望着天空悠然叹道:‘佳人已去,小生纵然滞留此地,又有何义?’在说完此话之后,徽之兄便挥一挥长袖,大步离开了书院。”

  “佳,佳人是谁?”我即早上之后再一次被雷得风中凌乱,荀巨伯笑得一脸促狭,说道:“这佳人,指的当然是叶兄你了!”

  “胡说,我长得一点也不好看!”说祝英台是佳人还差不多,怎么又扯到了我身上?我觉得我这人长得很凶悍的。

  “不会啊,谁说阿棠难看的?”说话的是梁山伯,因为今天祝英台没来,他便和荀巨伯坐在了一起,此刻听到我们的对话,便也跟着插了一句,“那个,我们的叶公子乃是翩翩公子,俊逸非凡,说是佳人,倒也不为过嘛,哈哈!”

  他说着和荀巨伯都笑了起来,然后还夸我今天看起来特别清朗俊秀,说是头发梳理得比以往整齐好看。我猜出这是因为木槿帮我梳头发的缘故,虽然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打理出的发髻向来一团乱,但听他们夸奖我,还是觉得有些高兴,正在谦虚地反夸回去,说他们今天也特别精神,却听身边的马文才冷哼一声,重重一摔书本。

  汗,难道是没夸他,所以不高兴了?我知错就改,赶紧补救道:“其实文才兄也是非常清雅俊气的。”

  马文才动作突然停滞了一下,迅速别过头去,半天才说了一句:“别瞎说,好好听课。”我却隐约看到他的耳根处微微泛起红色。

  这家伙……不会是害羞了吧……

  还没等我再细看,陈夫子已经自外走了进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锦服,体态丰腴的,额,大人。这人头带镶玉小纱笼,身上锦袍颜色鲜亮,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白粉,嘴唇上还擦了胭脂,正手持一柄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讲堂。他抬起头来朝讲堂内扫视一圈,鼻腔里发出鄙夷的声线。

  “王大人,请。”陈夫子先朝着那动作扭扭捏捏的奇怪男子一躬身,让他上前,而后才清了清喉咙,朝着讲堂下的学子们大声说道:

  “各位学子,相信大家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这位大人的名讳,只有少数下山做事的学子还不知情,我就再说明一下。这位呢,就是朝廷里派来的中正考评官,王卓然王大人,今天他来这里,是特地为了说一说,近日来,考评的情况。”

  那长得娘里娘气的王大人微微挑起眼角,脸上的粉簌簌地落了一层。他用眼角在讲堂内斜扫了一圈,阴阳怪气地道:

  “这几日在书院里,大人我也观察到了不少东西。却发现有些人,表里不一,虚伪做作!哼,别以为能瞒得过本大人的眼睛!”他说着目光朝我这边狠狠一扫,鼻腔里喷出一股气来,一扭一扭地走了。陈夫子也赶紧哼了一声,跟着王大人屁股后面走了出去,我被那一眼瞪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半天才意识到他不是在瞪我,而是在瞪我身后的梁山伯。

  汗,这几日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个王卓然会对梁山伯这般的不友好?我倒是有听荀巨伯说这几天里都是梁山伯在伺候那位王大人,又是给他打水洗澡,又是帮他收拾房间,听说还送了那厮一盒胭脂水粉,那个王卓然一开始也好像对梁山伯态度不错,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开始处处刁难。

  我隐约觉得,好像是陈夫子在后面说了些什么。这个陈夫子好像一直对梁山伯印象不太好,总想借机使坏道儿。马文才倒是没有再对梁山伯祝英台他们做些什么,两方虽然谈不上关系好,倒也彼此相安无事,这是我乐于见到的。

  接下来的几日,书院里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木槿在这边歇息了两天之后,便急急忙忙地回太原去了。其实她本来想让我写封家书带回去的,但是要是被叶家那边看到我那笔烂字儿,基本上这书院也就呆不下去了。所以我只让小姑娘带了口信和信物过去,还嘱咐她不要急着赶时间,记得走官路,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不过说到安全,除了木槿之外,书院里有一个人,现在的处境……似乎也不太安全。

  那个人就是马文才。

  而导致他陷入危险境地的罪魁祸首,却正是区区在下。

  这还要从前日里,我跟他同床的时候说起。刚回来的那天晚上,马文才因为木槿的话而恼火生气,趁势把房内长椅撤掉,强迫我跟他同床睡。我本来跑去了梁山伯房内睡长椅,半夜又被他挪回来了,结果早上醒来,马文才的脸上挨了我一拳。

  第二天弄了长椅再次被马统在快要休息的时候无意间弄坏,害我不得不勉强去床上又睡了一晚,第二日早上醒来后我发现,马文才脸上又黑了一只眼圈。

  第三天,第四天……书院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了。梁山伯还特地跑过来问我,这几日到底对马文才做了些什么。

  “阿棠,你不要老是欺负文才兄。”梁山伯一本正经地对我道,“文才兄不是坏人,你不要总是打他。”

  我没有打他啊……只不过是这几天做梦总是不小心梦见武馆和大哥……泪,好吧,我只想说真的不是故意的……

  于是第五天的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终于决定跟马文才摊开来讲。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做一点防护措施了。

  “你又在折腾什么?”马文才注意到我开始往床上一摞摞地搬书,不由得皱起眉头问道。我看了看他脸上尚未消失的淤肿,认真地告诉他,我准备在两人之间砌上一道墙。

  “都怪我睡相不好,害文才兄这几日受委屈了。”我一脸的沉痛,马文才摸摸鼻子,有些好笑的样子。我又继续道:“其实要是能把长椅搬回来最好,我睡长椅,文才兄睡床,这样也免得大家受苦……”

  “不行!”马文才一口否决了我的话。我郁闷地小声嘀咕:“可是我睡长椅的时候就从来不乱踢人打人的……”

  “你少从长椅上掉下来了!”马文才怒道。我闻言一愣,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从长椅上掉下来过?

  “那是因为你睡得死猪一样,摔都摔不醒你!”

  汗,好吧,其实虽然一般我醒来的时候都是在长椅上,也有两次是发现自己滚在书架底下的……虽然我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穿越去了那里。Χiυmъ.cοΜ

  “哼,老实在床上睡,我又不会害你,别的爱怎么折腾随便。”马文才哼了一声,径自脱了外裳,钻进被子里,还特地转过身去,只把后背留给我。我郁闷地挠挠头,又开始继续在两人中间摞书山。

  恩,只要加上了一道屏障,半夜就应该不会打到文才兄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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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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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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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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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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