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曜的头埋在她肩上,她能感受到他潮热地呼吸。
今日的情事比以往更激烈。
“老公,你怎么了?今天是公司有事吗?”
除了公司的事情能让他这么郁结,她想不出他刚才那么一反常态是为了什么。
“温酿。”
霍曜抱紧了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半晌,他开口道:“我们……离婚吧。”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温酿愣住,炙热的心仿佛被一桶冰水浇头,冰冷刺骨!
“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温酿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
霍曜俊朗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沉默了几秒,他别开眼,依旧温柔地嗓音肯定地说道:“不是。”
她颤抖的声音,努力将眼泪藏在眼眶之中,“我能问,为什么吗?”
温酿的手紧了紧,她原以为,就算没有爱,他们之间也能一直相敬如宾地生活下去。
“溪溪回来了……”
溪溪,他的白月光。
也是他交往了十年的前女友。
温酿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眼泪,霍曜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割在了她的心上。
她咬着唇,转身,不想让他看到此刻狼狈的一面。
脚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膝盖不疼,她的眼泪却一颗颗止不住地往下掉。
霍曜紧张地将她从地毯上抱起,动作轻柔,“是不是跌疼了?”
她咬唇,“嗯”了一声,看着霍曜骨节分明的手揉着她的膝盖,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就是这样的温柔,让她一次次沦陷,明知道他爱的不是自己,还是甘愿飞蛾扑火,让爱的烈火将自己焚烧殆尽。
“不疼了吧?”霍曜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都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还是这么不小心。”
宠溺的语气,让温酿的心更疼几分。
只要一想到,他们离婚以后,他再也听不到他这样对自己说话,心,就像是被钝刀子慢慢凌迟。
“不疼了。”她缩回膝盖,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我们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
霍曜眸子一暗,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很着急?急着赶回去,见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我一直知道你心理有个人,你曾经在我发病的时候说过,你在不断地跟着他的脚步……现在,你是不是得偿所愿了?”他问道,看着温酿的模样,又不忍。
温酿不语,她几次想吐出的话,都被憋回了口中。
心心念念……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就是你啊……
可是叶音溪回来了,她该放手了。
她的心被划得血淋淋的,最终只是摇摇头,“不重要。”
的确是不重要。
不爱,已经是她最大的悲哀。
见她沉默不语,霍曜忍不住又问道:“离婚后你会去找他吗?”
温酿看向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沉默的摇摇头。
罢了,她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人。
“是因为你结过婚的原因?”霍曜猜测道,“如果……他不要你的话,我可以继续照顾你。”
“谢谢,不用了,霍家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离婚后还继续要前夫照顾,又算什么呢?
霍曜皱了一下眉头,温柔地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单薄的,颤抖的背脊上轻拍,“不要逞强。”
温酿眷念地享受着来自霍曜的最后一点温柔。
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再也不属于她了。
不,他从来没有属于过她。
终于下定了决心,温酿鼓起勇气,推开了男人温热的怀抱。
“我去收拾行李,周一民政局上班,我们就去离婚吧。”
温酿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将浓浓的爱意都藏在了心底。
看着她果断干脆的样子,霍曜的手紧了紧,抿唇不语。
温酿打开柜门时,霍曜说道:“这么晚了,你能去哪儿?”
“有一个小公寓,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房子。”温酿说。
霍曜说:“别走。”
温酿诧异地看向霍曜,睫毛微颤,眸中似是有着化不开的雾气。
他接着说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明天再走吧。”
温酿在心底自嘲的笑了笑,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也罢,就当是她贪心,贪念这最后的温柔。
她鼓足勇气将心底的希冀说了出来,“霍曜,你可以抱着我睡吗?”
霍曜愣了一下,看着她眸中期待的目光,想起了她曾经说过,他抱着她的感觉,很像她喜欢的那个人。
“好。”他没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温酿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着她的笑容,让霍曜心底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就那么喜欢那个人吗?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中突兀地响起。
霍曜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
他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温酿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除了叶音溪,不会有人让霍曜露出这样紧张的神色。
半晌,霍曜回到卧房,语气疲惫地说道:“溪溪生病了,我要去医院看望她。”
“你,答应我的……”温酿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最终还是咬唇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霍曜走之前,还不忘对温酿说道:“行李太多,可以等我回来帮你。”
“不用!”
他越是温柔,对她就是越是一种残忍,舍不得放手,最终还是要放手。
第二天,温酿早早起来了,准备搬离别墅。
门开了,霍曜略带一丝倦意地回来了,看到正在收拾行李的温酿愣怔了一下。
“这么早,昨晚累了吧,不多睡一会儿?”霍曜关怀的口吻问。
温柔的语气像是慢性毒药一样,一点点沁入心脾,上瘾贪恋。
温酿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百合香。
这花,纯白无瑕,可她向来不喜欢,温室的花总不如山间的野雏吸引她。
“不了,我习惯早起。”
内心的痛苦,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她拉起行李箱,匆匆往外走去。
身后的霍曜突然说道:“希望离婚的事情,先暂时不要跟奶奶说。”
温酿脚步一顿,抓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的脸。
她背对着霍曜,闭上惊颤的双眼,嘴唇发抖,却强撑着挺直了背脊。
孤傲,清冷,从骨子里透着倔强。
“好,我会的。”
奶奶是霍家最疼她的人,她自然也不希望老人家伤心。
说完,她不再留恋,托着行李箱上了车。
车门关上,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靠在车窗上,除了痛还有疲惫。
五年的婚姻,到头来,只是一场不切实际的虚幻的梦。
是时候放手了。
霍曜看着疾驰而去的车子,眸光渐渐黯了下去,如同渐渐阴沉下去的天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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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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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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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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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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