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桑下人甲,“嘿,你听说了吗?小姐昨儿个突然不告而别,连夜出谷了。”
木桑下人乙,“知道知道,今儿早上莫管家去请小姐的时候,才发现人没了,谷主听说此事后,脸都黑了。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木桑下人甲,“可不是,我还从没看见谷主动过那么大的怒,当真是好吓人啊。”
木桑下人乙,“哎,谷主本来就身子不好,如今木医仙也不在,这般动怒,万一犯了病,那可如何是好啊……”
木桑下人甲,“就是就是,唉……”
靖慕真人目光扫过那二人,皱眉,“我说,你们谷主今日这寿辰办还是不办?把客人空晾在这一个多时辰,是个什么道理?!”
那两名下人在这犹带不悦的质问下,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心中有苦说不出。
实在是谷主此刻房门紧锁,除了莫管家在房内相陪,大家伙现在是完全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司空尧目含安抚的看向那两人,微微一笑,“凤姑娘出谷了吗?那两位可知晓,她是因何故而出的谷?”
两位下人即刻摇头,摆手说不知。
“既然谷中出了这种大事,想必是不方便再留客,在下想去见一见凤谷主,今日便告辞离开了。”司空尧颔首。
“这……”
“二位且放心,在下会在门外等候,若是凤先生愿意见我,那自是再好不过,但若是不愿,那在下辞行的礼数也已达到。绝不会叫二位为难。”
二人相互对望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犹疑,可待他们抬头,对上靖慕那两道不悦的目光后,心中一颤。
即刻便想逃离此地。
木桑下人甲,“那司空公子请随我们来。”
“好。”
司空尧转头看向靖慕,“老师在这稍等学生片刻,学生去去便回”
靖慕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去吧”
司空尧迎着那两道目光,袖中五指却豁然一紧,面色微凝,转身离开。
靖慕真人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冷哼一声。
“当真是,越大越不听话。”
那两位下人将司空尧领到门外,便要他稍等片刻,走去向守在门口的护卫通报。
司空尧环视四周,目光清淡。
“这是……凤姑娘的房间?”
此刻院外不时有人影在晃动,那些都是蝶谷的下人们,因今日凤百龄的这一通怒火,叫谷中上下胆战心惊,忐忑不安。
纷纷聚集于此,一来是担心谷主的身体,二来也是想看看事情的发展,否则心中难安。
毕竟,这是凤百龄这些年以来,破天荒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那两位下人通报完毕以后,也算是交接完成,转身向司空尧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这么一等,就是半柱香时间。
随着一阵‘吱呀’木门开启声。
终于有人影从房内走了出来。
可待大家定睛一看,见到莫管家身后那人时,人群中即刻爆发出阵阵惊声大叫。
“谷主,谷主,这是怎么了?!”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啊?快!快去叫大夫!快啊!”
众人一阵慌乱无比,纷纷跪地。
木桑下人哭喊,“谷主您可千万要保重自个儿的身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司空尧面色凝重,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定定的看着凤百龄,“凤先生,您……”
而房内的凤百龄朝众人微微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惊呼声,看向司空尧。
“司空小子,你过来,老夫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司空尧微愣,即刻拱手行礼,“是。”
……
司空尧思绪一清,轻轻叹息。
“走的这般匆忙,连凤先生的殷殷嘱咐都来不及听,可千万要,平平安安等着在下这一番晚到的转达啊……”
此刻的凤兮月脸紧贴着砖瓦,屏息专注的观察着屋内的一举一动。
而屋内,一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妇人静默的坐在塌前,目光幽沉,良久不动。
若只单看容貌,她算不得多么美丽,但搭配着那周身不凡的气质,却是看过一眼,便不会轻易忘记。
这是一种常年掌权,上位者才能拥有的凌厉威势。
而她,就是这李府的主人,李云袖,亦是凤兮月在路边捡到的那名小少年的母亲。
李云袖轻抿薄唇,溢出一声叹息,闭目半响,再睁开之时,眼底覆满了深深的倦色。
“呵……走吧,都走吧……”
“这个家,谁也留不住……”
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书桌,缓缓起身,向屋外走去。
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突然。
凤兮月以极快的速度,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咦?怎么这就走啦?难道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吗?”
扫视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了那不远处的书桌上。
“也是,这房间的摆设看着也不像是女子居住的地方。”
凤兮月轻步向书桌走去,桌上的文房四宝,整整齐齐罗列一侧,一目了然。
唯独最中间摊开了一幅大地图,图上被人用笔一一细心圈注,似乎是书写着各地的文明风貌。
用手翻了翻,“嘁,什么啊,我还当是有宝贝,能目不转睛的盯着瞧了这么久。”
凤兮月心中一动,转而弯腰向桌底下摸去。
“难道是在暗处藏了什么机关?”
然而,整张书桌上上下下被凤兮月摸了个精光,却是压根不存在什么机关不机关。
“奇怪了,什么都没有啊。”凤兮月皱眉。
“莫非是这张地图……”
当凤兮月再次看向这张地图,脑中灵光闪过,之前的一段记忆突然涌了出来。
“禀宫主,其实这小子他自己也说不清,一会儿说要去北方看冰梅,一会儿又说想去西方看落方山。”
“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最后只说,走到哪就是哪了,没有什么固定的目的地。”
回忆涌过,再回想之前那贼小子身上的怪病,以及昏迷中那几句莫名其妙的呓语。
心中突然了悟。
凤兮月怔怔的看了地图半天,抿紧了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咽下了已滑到唇边的一声叹息。
看来那孩子身怀着绝症,自小在药罐子里泡着长大,而如今,心中大抵是觉得不甘,便想在临死之前。
去看看外面他从不曾有机会见识过的世界。
可惜啊,这个不谙世事的少爷,最终,却只走出了朝辉城而已……
凤兮月迅速转身,撇嘴。
“嘁,又关我什么事?我自己管自己都还顾不过来呢”
走至床边,大喇喇往后一躺,悠悠然转着手中的折扇。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是死,况且你这臭小子比我有福气,有亲娘疼着,有好吃好喝供着,又还有个舅舅。”
“哪像我啊,死了就死了,到了清明,连个给我上柱香,烧纸钱的人都没有。”
凤兮月翻了个身,吐出一口闷气,闭上了双眼。
“不提也罢,睡觉。”
这一晚,凤兮月潜入李府,打探消息。后来,她却嫌回去的路太远又麻烦,便心情烦躁的,胆大包天的,歇在了李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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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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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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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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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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