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你所言,该当如何?”
似是早有所想,奇乐脱口急声道。
“属下以为,当下应立即找个地方给他关起来,否则我族名声迟早要被他败个精光!”
“公子可还记得,刚来谷中之时,凤百龄对公子毫不客气,诸多刁难,言语之间皆是冷嘲热讽。”
越说越激动,声音提高。
“他定是知道二公子的所作所为,继而通通扣在了公子头上。”
奇乐双膝跪地,大声道。
“属下实在是义愤难平!”
司空尧目光沉静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片刻后,微微一笑,起身将奇乐扶起。
“不必如此,凤先生见识卓越,是非曲直他心中定然有数。”
手中棋子在他指尖轻轻摩擦。
“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道理,凤先生因为什么拒我于千里之外,今日这一遭,我已是看明白了。”
“今日?今日不就是凤兮月来了吗?”
“是啊,凤先生的毕生所学估计是想传给凤兮月了,那我不如就将她拐过来,正好她也说了,她仰慕我于我。”
“如此,岂非水到渠成,皆大欢喜?”
奇乐目瞪口呆,“公子,公子你……”
急得脸都扭曲了。
“千万不可以!凤兮月那样的妖魔怎能配得上公子你?!”
“玷污!简直就是玷污!”
司空尧笑着坐回软榻上。
“既来之则安之,方法不是只有一个,路也不是只有一条。”
“况且,凤兮月虽名声不太好,然而今日一见,却与传言中似乎不一样,倒是你说的,莫非真的被夺舍了?”
轻笑一声,“那可就有意思了。”
奇乐想了想,还是道,“其实属下一直不懂。”
“公子棋艺举世无双,天下无人能及。几日前,那轮与凤百龄的对弈,属下虽不及公子万分之一,却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当时显然,显然是公子你在放水!”
一抹清傲在司空尧眉间掠过,转眼即逝。
瞟了奇乐一眼,淡淡的道,“所以说我一定就是为了拜师而来?”
转而浅笑着扬声道。
“闻乐兄,你这个弟弟近来真是越发不得了了,大有你往昔犯颜柬上,怒讽一族之长的风采啊。”
奇乐毫不在乎的轻哼一声,正欲开口继续说。
一颗小石子突然呼啸着重重击在了他的头上。
奇乐瞪圆了眼睛,冲着屋顶气愤道。
“大哥!你干嘛打我?”
一道飘逸的身影自房梁上缓缓落下,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皮肤白皙,五官清秀。与奇乐长相竟一模一样,但在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沉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略一挑眉,眼底寒气森森。
“多嘴,该打。”
奇乐被他目光中的利芒所震,气呼呼的吐出一口闷气后,转过身,闭了嘴。
闻乐冲司空尧行了一礼,缓缓道。
“凤百龄刚才叫下人送去了一样物件给凤兮月。”
“是何物?”
“一副平安锁。”
司空尧落下一子,“有何玄机?”
“不知,远观之下只能瞧见他塞了一卷小册子进去,再近看便是不能了。”
拨弄着手中的棋子,司空尧面无表情。
“看来,我们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要属下怎么做?”
司空尧目光微凝,继而淡淡一笑。
“不必,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待明日寿宴后……”
说话间,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司空公子,我家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与二人对视一眼,语调温润有礼。“好,我这就过去。”
“是。”
手中棋子轻轻放进棋盒,司空尧起身便走。
闻乐向前一步,低声道,“公子,那之前的计划?”
司空尧身影顿住,眼底的眸色突显幽深,傍晚的一幕自脑中过了一遍。
“依计行事。”
话落,离去。
待人走后。
奇乐冷哼一声。
“真是不明白公子,为何要千里迢迢跑到这种鬼地方来看人脸色?那凤百龄到底有何宝贝玩意,值得公子这般费尽心思?”
闻乐轻飘飘扫了他一眼。
“若你都能猜中公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便也不用叫我大哥了。”
“那叫你什么?”
“换我叫你大哥,如何?”
奇乐嘿嘿一笑。
“也对。”
转身看向身后的棋盘。
“公子的棋艺当真是越来越精湛了,瞧瞧这黑子,被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哈哈哈哈哈……”
闻乐目光也转了过去。
“这便是公子那日与凤百龄对弈的残局。”
奇乐拍掌恍然。
“怪不得瞧着有些眼熟,可我记得公子当时执的是,是黑子?!这,这不是太明显了吗?凤百龄又不傻,难道察觉不出来?”
闻乐嗤笑的看了他一眼,抬手指出一处。
“愚蠢,这棋,若是再下下去,谁输谁赢,那可不一定。”
棋盘上,白子看似势大,黑子极处劣势,但其内却是暗流汹涌,满含杀机。
白子倾力攻入,却后力不接,黑子退守一隅,但稳若金汤,此消彼长,久攻不下。
这般耗下去,胜负当未可知。
奇乐乐呵乐呵笑了。
“怪不得当日公子说要斟酌几日,思索反败为胜之策,原来,全不过是迷惑人的手段罢了,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公子,真能藏!”奇乐笑得更开心了。
闻乐目光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公子若不是这般隐忍藏拙,步步为营,光家族里的那几个牛鬼蛇神,又有哪一个是好相处的?恐怕早就要翻了天了。”
奇乐面色严肃,重重点头。
“凤灵堡,只要有大公子在的一日,便永不会倒。”
闻乐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凤灵堡吗?呵……这般重任,如今全靠着还未及冠的大公子一手在支撑,而再看那些个‘长辈’。不仅不知反思,反而还成日窝里斗,到处惹乱子。”
奇乐深以为然,粗声打断。
“按我说,就该一刀一个,全给剁了!咱家的公子,咱自个心疼。别人若是欺负上来,我管他是哪家的天王或是谁家的老子,通通给他剁碎了喂狗!”
闻乐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你啊……”
余下的话被自窗外而入的夜风吹散,两人的声音渐渐小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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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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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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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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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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