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身白衣,长发如墨披散在白衣上,眉眼间温润动人,像极了温怀瑜,薄唇紧抿却又与李之仪一,身上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李之仪不禁得看呆了,眼中在细细描绘这个少年郎的身形和眉眼,压抑着欢欣,眸子却透露出她的急不可待。
“老夫人无事,不过是年纪大了,受了些刺激,休息片刻便可。”
黑色胡子挂在下巴上,满脸是汗的大夫答道。
“那便多谢大夫了,李也,送送大夫。”
一旁的小厮李也领命退出。
温怀瑜这才放下心来,缓缓坐下,微微喘息。
少年坐在床榻上,守着自己的祖母,一丝一毫的眼神都未分给两个陌生人,却也没开口赶走两人。
他面容严肃,浑身的冷意,让李之仪不知道该做什么,心口恍若被人抓着。
李之仪在梦中见过他,是她的满满,只是那时见着,尚且还是个稚嫩的小少年,此刻的满满却十分沉稳。
温怀瑜看到李之仪急切却又害怕的表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少年。
在那些没有卿卿的日子,甚至不敢仔细看他,生怕见人思人,更害怕往事被挖出,无颜面对自己的孩子。
可此刻,母亲还未醒来,只有他能让此刻的氛围改变稍许。
“遂安,可还记得父亲?”
少年抿唇不答,一双漆黑的眼珠闪过一丝不自然,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紧紧盯着床榻上的人。
温怀瑜小心翼翼的,却不敢再开口了。
他胸口突然一疼,双手不受控制的捂上心口,接着传来一道声响。
少年一直在注意两人的动静,此刻温怀瑜双唇发白,在地上难忍的发出一丝痛苦的闷哼。
温遂安眼神不自觉的看过去,结果发现那个自称是“父亲”的男子,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李之仪忙里忙慌跑到温怀瑜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来。
只是到底是女子,温怀瑜痛苦的浑身无力,无法依靠着李之仪站起来。
忙里透急几刻,李之仪慌乱中感受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随后将瘦弱的温怀瑜抱起,放在一旁的椅塌上。
李之仪眼中含泪,垂眸,道:“多谢。”
少年不答,只面色不愉的问了句:“他.......他这是为何?”
李之仪掏出袖口中的药物,给温怀瑜服下,低声道:“旧疾发作。”
少年还想问,却又立刻止住到嘴边的话,点了点头,瞧着椅塌上的人面色转好,便转过身,不再言语。
温怀瑜闭目几刻,吃下药之后,方才觉得心口通畅不少,随即苦笑一声:“卿卿,我没事,不必担心。”
话音刚落,床榻上传来声响,焦急又哽咽的声音传出:“卿卿,是不是卿卿回来了?遂安,我方才见着你母亲了?你呢,你见着没?”
大约是不敢相信,才说出这么一番话。
少年赶忙抓住温母挥动的手,冷静又沉稳:“祖母,他们还在那边。”
温母难以置信的掀开帐帘,看到了站着的李之仪。
李之仪闻声望过来,笑中带泪:“母亲。”
“卿卿,遂安,祖母是不是眼花了,我真的瞧见你母亲了。”温母抓着温遂安的手,又问了一道。
温遂安抚上温母后背,安慰道:“不是眼花,孙儿也见着了。”即便不敢相信,两人的的确确出现在他眼前。
温母还是不敢相信,随即擦了擦眼,又看向李之仪,道:“真的是卿卿。”
李之仪走过去,握住温母的手,哽咽道:“母亲,是我,我来了。”
温母颤颤巍巍摸上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泪水滴下:“许是老天瞧着你可怜,便让你回来看母亲与遂安?”
李之仪点点头,看向温遂安,道:“老天怜悯,让我回来看看您。”
“那便好,那便好,遂安,这是你母亲,快叫母亲。”
温遂安当即满脸通红,自小就是没有母亲的他,从未说出过母亲二字,也就只有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曾懵懂的问过祖母。
此刻见着眼前这个甚至比自己年轻的女子,却要唤一声母亲,即便沉稳如他,确确实实是做不到。
李之仪不做勉强,看向温遂安,柔声道:“无妨的,我见着满满便心满意足了。”
温母心下一紧,道:“那阎王爷放你回来几日阿?这么些年过去了,为何阎王爷还不让卿卿你投胎阿,可是还有何事,无法投胎,卿卿尘事已了,该放下的还是得放下,早早投了胎,再转世为人,以后莫再遇到那个无情人了。”
无情人,说的自然是温怀瑜,温母向来奉信神佛之说,此刻也以为是到了清明,阎罗王将人放了上来。
“卿卿,你瞧,满满长得很好,也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温母哽咽中带着一丝欣慰。
“母亲,不是的。”李之仪正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想说的话说不出,骤然想起了然大师说到过“天机不可泄露”。
她点了点头,笑道:“我瞧着了,这些年,辛苦母亲了,将满满教导的很好。”
温母大约是有些老糊涂,念念不忘:“那便好,心中执念要舍便舍了,不要贻误了投胎,人这一世,总归是遗憾的。”
民间传说,死亡之人魂不消,贻误了投胎的时辰,是要变成厉鬼在地府受刑的。
温遂安听到祖母这么说,一时间也慌了,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面上却焦急难耐,这民间传说,他也是知晓的。
心中急切,话也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母......母亲,儿子很好,母亲无须担心,只管往生吧。”
他父亲母亲的事,他也是有耳闻的,即便所有人都瞒着。
他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却未排斥过此刻眼前的母亲。
李之仪温柔一笑,脸上堆满了惊喜:“好,母亲得了恩典,阎罗王特许母亲上来陪你们些许日子,往后便能往生了。”
温遂安面上不显,眸中却一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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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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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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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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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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