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河修建乃大事,漕运使不过几日便让人将渠河修到了皇宫中,匠人工户一批百人这般轮流修建,倒也算快了。
李衍平日里最爱与人在御花园中商议政事,这两日总是遇着那些穿着邋遢的人在皇宫中来回走动。
为防有人起歹心,李衍将那些匠人围着做工,除了那地丝毫不让人到处走,也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安危着想了的。
温怀瑜此刻一身官袍正襟危坐在亭子里,看着李衍焦灼的样子,笑道:“皇上何事如此焦灼?”
李衍一脸苦恼困扰之相:“这些人来来回回凿石挖地,吵的朕耳朵都疼了。”
温怀瑜面无表情,淡道:“皇上体恤百姓,百姓知晓定感念圣恩。”
“温爱卿,你上次去看皇姐,她可有何异处?”
温怀瑜摇摇头:“并未发现任何异处。”
李衍听后只是眼瞧着远处的匠人们,盯着那处思考。
温怀瑜良久后方问道:“若公主并无反心呢?皇上当如何行事?”
似是不死心,他两世都不能理解李衍的行事为何。
李衍稚嫩的脸上透出阴狠,厉笑道:“温爱卿,宁杀错不放过,这为君之道,爱卿当比朕更知晓其中道理,问多了反倒显得爱卿愚笨了。”
仿佛是厌烦温怀瑜这问,李衍倒是敲打了一番。
温怀瑜不接此言,继续道:“皇上,这皇位于您而言,当是如何?”
许是带着些教诲的姿态,温怀瑜问出这句话时,忍不住回想起前世,他同样问过李衍这个问题。
只是那时候眼前之人回的是:社稷可保,国富民强,天下太平,为帝者当为其三,不以己私为重,不以己欲行事,为帝者不为者其二。
他或许是想知道,真正的、不伪装的李衍,到底是如何的。
李衍大笑:“皇位于朕自然是这一生都要为之勤勉。”
“勤何?”
李衍哈哈一笑,不在意其中含义,只道:“不知,许是为这天下,又许是为百姓生计。”
这一世的李衍靠着自己摸爬滚打,自承皇位以来,早已没什么太傅传业授道解惑了,要真要说些什么圣贤话,自是不比前世。
李之仪前世将温怀瑜冠了个太傅之位,倒还是学了些圣贤文化,如今倒是出口难成大器。
温怀瑜叹息着摇摇头,恨于前世作为太傅未能教导好帝王,他作为帝师,有愧于先帝,更悔恨于卿卿。
“为天下当行何事?为百姓又行何事?”
“他们活着不就是莫大的福泽?温爱卿,你今日说的废话太多了。”
李衍带有威胁性的话语传入温怀瑜耳中,他立马抱拳,却又有些硬气的说:“皇上恕罪。”
“温爱卿,你何时变得如此钝化固守成规,整日那些圣贤话教诲朕,要朕说,这四书五经圣贤之言皆是狗屁,朕从未读过这些狗屁不通的书籍,不依然将这大行治理的服服帖帖。”
李衍说起来,自豪感油然而生,所谓圣贤书不过狗屁。
“及笄之日,可得请公主回来了,用个什么法子好呢?”
自己皇姐说出去也是为了灾民操劳,本想扣个违背圣意之罪,结果朝中大臣人人称赞,什么仪清公主大义,有先帝之风,每每听到这些,他都不能忍受。
他自问勤勤恳恳问政,没有自己坐镇朝堂,哪来的百姓安居?
李之仪越是如此,众人越是赞她,他心中更不是滋味,父皇如此,这些老古板臣子也是如此。
古有云:功高盖主。
这等事从来都不是他能容忍的。
“不若如此,温爱卿,你带着朕的旨意去找皇姐,孝期已过,该回京城祭拜父皇母后了,皇陵年久失修,唤她回来商议修建新处皇陵之事。”
这招表面说的孝义,其中全是威胁之意。
如果不回京城,那皇陵他想动便动了,左不过也是一片孝心。
温怀瑜闻言双手握拳,不再去看这人。
想他前世忠君忠的却非仁君,实在是令祖上蒙羞,更愧疚于先帝的教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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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旨意传达到李之仪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一路上温怀瑜将本来只有一日半的路程生生拖了三日。
为的就是让渠河修建到灾地,他心知肚明,不让李之仪解决完这灾地之事,她根本不会回去。
李之仪甚至没有跪地接旨,她直挺挺的站在温怀瑜面前,秀眉紧蹙,越听越是愤恨。
“公主,接旨吧,明日便启程回京吧。”
李之仪没有接话,好在如今修渠已经到了这灾地,只需通一声,将北边蓄水放过来即可。
李之仪心道,回便回吧。
“温怀瑜,之前那三道圣旨是何意?”
温怀瑜卷轴纸的手一顿,随后一笑:“皇上旨意,臣不知。”
李之仪横眉冷对:“温怀瑜,是你说的如今与我同盟,入我麾下,如若让我知道你有任何不臣之心,莫怪我心狠手辣,杀了你去,我李之仪不会让人背叛第二次,无论何种背叛,你可明白?”
温怀瑜叹息一声,疲笑道:“臣明白,不敢欺瞒公主。”
李之仪闻言打量了几眼温怀瑜,才放下心来。
为防患于未然,李之仪将暗卫队一万精英早早召集入了京,又写了信给卫炎,从那圣旨来看,李衍已然气势凌人,完全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李之仪回到房中找了挛堤渊。
“卿卿,寻我何事?”
挛堤渊一脸兴奋的样子,看得出很是高兴,这大约是为数不多的卿卿主动找他的时候。
李之仪见他这样,突然有些难以启齿,支支吾吾道:“我、我想.......”
挛堤渊难得见她一次这支吾的样子,便打笑道:“卿卿,咱俩不久之后便是夫妻,何必在我面前这般羞涩?”
李之仪一咬牙:“我想借你挛堤的兵力。”
挛堤渊沉思道:“多少?”
李之仪沉吟半晌,道:“五万?”
挛堤渊自身在挛堤是没有任何兵力的,自己身边所有不过三万暗卫,加上玄真观内的一万精兵罢了,若要借挛堤的名义,借这五万出去,他父王必不可能同意。
“若是太多了,借个三万也可。”
李之仪见挛堤渊面露难色,也知道他如今的处境,正是与那大王子争夺王位的时候,借这三万已然是由自己的名头了。
“如若没有也没关系的,你一人就可以保护我了。”
李之仪笑了笑,强人所难之事,她向来不会去做。
“无事,反正你我今后是夫妻,我借三万于你。”
“好,那便多谢你了,也不一定有什么事,只是防备一下。”
李之仪有了前车之鉴,多做些准备,总归无妨,毕竟如今她并不太想同李衍明着来,离除夕还有大半年,她就是让李衍死也得死个好时候。
毕竟“姐弟”一场,总归要留个好印象不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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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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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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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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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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