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晨的倔强让蒋知夏有些为难,属于同一类人的她们,似乎从来就不容许自己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
蒋知夏是这样,安晨同样如此。
要如何劝服眼前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接受自己的帮助是摆在蒋知夏面前的一道难题。
抿了抿薄唇,蒋知夏在安晨旁边坐定才语重心长的开口道,“安晨,姐姐知道你跟姐姐真的是很相像的一类人,所以你不愿意接受姐姐的帮助,姐姐也真的很能理解,可是安晨,姐姐希望你知道,对于我而言,你算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你有任何事情,姐姐能够帮忙却并没有竭尽全力帮助到你的话,姐姐真的会一辈子良心不安,所以,你让姐姐帮你好不好?就当是让姐姐能够良心得安。”
蒋知夏长篇大论下来只想让倔强的安晨能够稍稍有些动摇即可。
可结果却着实让人有些心灰意冷。
“姐姐”一直低垂着头的安晨缓缓抬起头来,语气都变得沉重了许多,“姐姐,我真的不能够接受这些,我知道你真的工作很忙,你不能为了我牺牲这么大的,姐姐,无论我会怎么样,都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希望你能开心平安,这是我从小以来的心愿。”
安晨饱含深情的话语无疑不是将蒋知夏拉回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送蒋知夏离开的那个夜晚,小人儿般的安晨哭着喊着的就是一句话。
姐姐,你要开心,你要平安。
那么小的人儿,哪里懂得那么多呢?
蒋知夏眼眶微微泛红,偏过头去偷偷抹了把泪,再开言又是淡淡的笑意浮现嘴角,“安晨,你希望我开心平安,这样的心愿我同样也是如此,你想想,如果今天是我需要换肾,你会帮我吗?你一定会的,是不是?”
这话说得安晨似乎是有些动容,张了张嘴正欲说话,一旁的蒋知夏却又继续开口道,“所以,安晨,你换位思考一下就知道我现在的难处了,我真心希望能够让你平平安安,所以现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会来找你的医生聊一下具体的事宜,等一切安排妥当,姐姐会让你好起来的,相信姐姐,好吗?”
安晨眼角含泪呢喃的唤了声“姐姐”,继而不顾一切的扑到蒋知夏怀中又是好一阵痛哭流涕。
蒋知夏则只是轻拍着安晨的后背,柔声细语的安抚着怀中的泪人儿。
从病房出来之时,蒋知夏依旧恋恋不舍的回望了一眼病房内那沉沉睡去的小姑娘,笑了笑,这才轻轻带上了房门。
可等蒋知夏再转过身之时,出现在她面前的人却让她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好巧,不,或者又是一场故意安排的偶遇。
面前的站着的人竟然会是,温俗?
眼前的这个男人身形依旧俊逸挺拔,甚至多日不见,蒋知夏越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多了一丝成熟稳重的气息。
若是换做平时,只怕此时此刻早就要将她压在某面墙上或者是电梯镜面上了么?
眼下竟还能面对面的安静站立,真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蒋知夏在心内做了无数次的设想,最终却是低垂着头直接迈腿向前。
若是注定要成为陌生人的他们,现在不就应该适应陌生人的相处模式吗?
只是越接近温俗身边,蒋知夏心内的不安慌张便越发加深,在离温俗仅有一步之遥之地,浑身颤栗的蒋知夏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
这样压抑沉默的气息简直要让她窒息。
抬眸毫不避讳的与温俗略带考究的深邃眼神对视,蒋知夏深深叹了口气才开口道,“温总,我……应该说好巧还是说好久不见更为合适?”
温俗波澜不惊的双眸因为蒋知夏这一句话微微泛起涟漪,片刻之后才轻启薄唇淡淡反问道,“为什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语气清淡,却又理所当然。
蒋知夏闻言略显苦涩的笑了笑,随即答道,“温总,难道你的助理先生没有转达给你我要说的话吗?如果您再这样自作主张的闯入我的生活当中,我想以后还是由我的律师出面跟您交谈更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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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俗面色沉了沉,再开口,说话声音也跟着低沉了许多,“你刚刚说什么?”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
蒋知夏心内一惊,面上却还是倔强应道,“我刚刚说什么,难道温总没有听清楚吗?如果温总没有听清楚的话,我麻烦您直接去找您的助理先生好吗?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陪您了,您随意。”
说完这话,蒋知夏紧了紧身上的背包,随即低下头几乎是逃一般的从温俗身旁走过。
预想中的拉扯阻拦并没发生,在走出医院之后,蒋知夏才后怕似的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温俗……似乎并没有跟上来。
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丝失落,蒋知夏再次回头探望了一眼身后,确认温俗的确没有跟上前来之后,刚欲转身离去,一回头却又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助理先生给吓了一大跳。
慌张地捂着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小心脏,蒋知夏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同时也顾不得其它立马便朝着面前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助理先生吼道,“助理先生!你在干什么啊?你想吓死我吗?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面对蒋知夏的连连追问,助理先生缓了缓神才答道,“知夏,是你吓到我了好不好?你在这医院门口看什么?是在看我们老板?”
被助理先生一语中的的蒋知夏显然很是尴尬,轻咳了两声,随即慌忙扯开了话题,“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老板?我根本没看到过你们老板好不好?不过,助理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医院?你……不舒服?”
说完这话,蒋知夏又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助理先生一番,怎么看都不觉得眼前的助理先生有哪里表现得不舒服似的。
此时被蒋知夏这考究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助理先生显然也是在回避着什么,连忙开口道,“我……就是有点不舒服啊,我不跟你说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这话,助理先生也是慌慌张张迈步进入了医院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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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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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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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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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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